“怎么回事?!”何初惊恐地尖叫起来,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比之前的空间风暴更让她感到发自灵魂的寒意。
岚的精神力在接触到那股恶意的瞬间,就如同被烫伤般猛地缩回,她脸色煞白,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有什么东西……进来了!不……是降临了!层级……远超我们之前遇到的任何存在!”
白晓的圣光本能地爆发,试图驱散黑暗,但那圣洁的光芒在触及周围弥漫的黑暗时,竟如同泥牛入海,被轻易地吞噬、湮灭!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攫住了她。
谢言的空间天赋在这股威压下彻底失效,她感觉自己与周围空间的联系被强行切断,如同被剥夺了感官,只剩下无边的恐惧。
望序的“镜湖”更是掀起了滔天巨浪!那并非因为规则冲突,而是源于一种位格上的绝对碾压!她“看”到,构成这片光海的规则,正在被一种更加古老、更加黑暗、更加不容置疑的力量强行覆盖、支配!
在这片急速被黑暗吞噬的光海中央,一个身影,缓缓地、如同从最深沉的噩梦中浮出水面般,凝聚成形。
那是一个男子的外形。
他穿着一袭仿佛由凝固的夜幕织就的长袍,袍角无风自动,流淌着星辰寂灭后的余烬。他的面容俊美得近乎妖异,肤色苍白,一双眼睛是纯粹的、没有一丝光亮的漆黑,仿佛两个通往虚无的洞口,仅仅是与之对视,就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被吸摄进去。他的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充满了玩味与残忍的笑意。
他仅仅是站在那里,就如同成为了这片空间的绝对中心,所有的光、所有的规则、所有的可能性,都在向他坍缩、臣服。
他与希让那种慵懒中带着掌控、偶尔流露出属于“闻汀”温柔的特质截然不同。眼前的存在,其气息是纯粹的、不加掩饰的邪恶、混乱与毁灭!是视万物为刍狗、以玩弄灵魂为乐的、最古典意义上的邪神!
【……有趣的玩具屋。】一个低沉、带着磁性,却冰冷得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声音,直接在所有人的意识深处响起,充满了戏谑,【看来,找到了一些……不错的消遣。】
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准的扫描仪,缓缓扫过五人。在掠过望序时,那漆黑的眼眸中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讶异,但随即被更浓的兴味所取代。最终,他的目光,定格在了站在稍后位置、脸色苍白的白晓身上。
【……光明的余烬?带着令人作呕的……治愈气息。】他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以及一种……发现了好玩猎物的愉悦。
白晓在他的注视下,浑身僵硬,圣光不受控制地黯淡下去,仿佛遇到了天敌。她想要后退,却发现身体如同被无形的枷锁禁锢,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你是谁?!”望序强忍着灵魂层面的战栗,上前一步,将白晓挡在身后,紫色的猫瞳死死盯着那黑袍邪神,蔷薇刺剑已然出鞘,剑尖微微颤抖,并非恐惧,而是承受着远超极限的威压。
邪神——余迟,似乎觉得望序这螳臂当车的举动很有趣,嘴角的弧度扩大了些许。
【吾名,余迟。】他漫不经心地报上名号,仿佛这只是个无关紧要的标签,【穿梭万界,寻觅乐趣。而你们,以及这个小小的收藏馆,恰好……引起了我的注意。】
他的目光再次转向白晓,那漆黑的眼中,恶意几乎要满溢出来。【尤其是你,小光点。你的存在,本身就像是对黑暗的一种……挑衅。】
话音未落,余迟甚至没有做出任何明显的动作!
白晓却猛地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她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强行攥住、拉扯!一种无法形容的、源自存在本源的撕裂痛楚瞬间席卷了她的全身!
“白晓!”岚和何初惊恐地大喊,想要冲上去,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狠狠弹开,摔倒在地。
望序瞳孔骤缩,【规则调和者】的能力全力爆发,清辉如同怒涛般涌向白晓,试图稳定她那正在被强行剥离的灵魂!谢言也拼尽全力,银灰色的光芒闪烁,试图干扰那片区域的规则。
然而,无用!
在邪神余迟绝对的力量面前,她们的努力如同螳臂当车,连延缓片刻都做不到!
只见一点温暖、纯净、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光团,硬生生地被从白晓的胸口剥离了出来!那光团如同有生命般,微微搏动着,其中蕴含着白晓所有的记忆、情感、希望以及她作为治疗者的核心本质——那是她的灵魂碎片,远比之前谢言自愿交出的那一缕要完整、要核心得多!
白晓的身体在灵魂碎片被剥离的瞬间,如同失去了所有支撑,软软地倒了下去,眼神迅速黯淡,生命的气息如同风中残烛般急速消散。
“不!!!!”何初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哭喊。
岚目眦欲裂,挣扎着想要爬起来。
望序的心如同被冰冷的利刃刺穿,她看着那团被强行剥离的、属于白晓的纯净灵魂之光,看着余迟那带着残忍笑意的漆黑眼眸,一股前所未有的冰冷怒火与绝望充斥了她的胸腔。
余迟好整以暇地欣赏着她们的痛苦与绝望,仿佛在品味最美味的佳肴。他伸出苍白的手指,轻轻捏住了那团温暖的白光。
【看啊,多么脆弱,多么……易碎。】他低笑着,指尖微微用力。
在望序、岚、何初、谢言绝望的目光注视下——
那团代表着白晓存在、温暖而纯净的灵魂之光,在余迟的指尖,如同一个脆弱的泡沫般,无声地……
碎裂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绚烂的光影。
只有一点细微的、仿佛琉璃破碎的 “噗” 声。
温暖的白光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如同风中飞絮,飘散开来,然后在弥漫的黑暗中迅速黯淡、湮灭,消失得无影无踪。
与此同时,白晓倒在地上的身体,也彻底失去了所有生机,变得冰冷、僵硬。她那总是带着温柔与关切的眼眸,永远地失去了光彩。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连银光之海被吞噬的哀鸣似乎都停止了。
何初瘫倒在地,失声痛哭。岚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抠着地面,指节发白,身体因巨大的悲痛和愤怒而剧烈颤抖。谢言捂住了嘴,银灰色的眼眸中充满了恐惧与难以置信。
望序站在原地,身体僵硬,手中的蔷薇刺剑无力地垂下。她看着白晓失去生命的躯体,看着那空空如也、仿佛从未存在过灵魂碎片的地方,大脑一片空白。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几乎要将她的血液和思维都冻结。
死了。
白晓……死了。
那个总是温柔地为大家治疗,在绝境中也不放弃希望,像姐姐一样照顾着每个人的白晓……就这么死了。死得如此轻易,如此毫无价值,如同被随手碾死的蝼蚁。
余迟轻轻吹了吹指尖,仿佛掸去了一粒灰尘。他那漆黑的眼眸中,愉悦的光芒更盛。
【看,这就是光明。】他对着陷入巨大悲痛的众人,用一种近乎吟唱的语调说道,【如此轻易,就能被黑暗……抹去。】
他抬起头,目光再次投向望序,那眼神中充满了探究与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弄。
【那么,带着这份绝望与痛苦,继续挣扎吧,有趣的变量。】他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如同融入周围的黑暗,【我们……还会再见的。在这个玩具屋,或者……其他更有趣的地方。】
【毕竟,毁灭的希望……才是最甜美的绝望,不是吗?】
伴随着他那低沉而邪恶的笑声,余迟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浓郁的黑暗之中。
随着他的离开,那吞噬光海的绝对黑暗也开始如同潮水般退去,银光之海艰难地重新显现,但那份曾经的宁静与温暖,已然荡然无存,只剩下劫后余生的冰冷与……无尽的悲恸。
空间中那令人窒息的邪神威压渐渐消散,但留下的创伤与阴影,却如同最深的烙印,刻在了每一个幸存者的灵魂深处。
望序缓缓地、一步一步地,走到白晓冰冷的身体旁,蹲下身,伸出手,轻轻拂过她已然失去温度的脸颊。指尖传来的冰冷,让她猛地一颤。
她抬起头,望向余迟消失的方向,紫色的猫瞳中,不再是之前的冷静与理性,而是燃起了两簇冰冷到极致、仿佛能焚尽一切的幽暗火焰。
那火焰中,是滔天的恨意,是刻骨的杀意,是足以撕裂灵魂的痛苦,以及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偏执的决绝。
“余……迟……”
她轻声念出这个名字,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寒意。
这个仇,她记下了。
无论他是神是魔,无论他藏身于哪个副本,哪个世界。
此仇,必报!
以血还血,以牙还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