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吓、吓死我了……”何初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脸色惨白。
白晓和岚也是心有余悸,刚才那一刻,他们真的感觉到了死亡的凝视。
望序靠着冰冷的墙壁,手中紧紧攥着那三颗仿佛在发烫的“快乐水晶”,感受着里面那些尖笑的能量体,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抬起手,看着那台诡异的相机,突然发现,相机的漩涡镜头深处,似乎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属于那些标本的、带着些许……叛逆和嘲弄意味的规则波动?
是错觉吗?还是……那个小丑标本?
她甩了甩头,将这些杂念抛开。任务完成了,积分和批准到手了,档案室……近在眼前!
然而,当他们拖着疲惫惊悚的身心,回到地上楼层,准备去找史密斯医生兑换奖励时,却看到南丁格尔护士长正站在他们的病房门口,脸上挂着前所未有的、冰冷到极致的“标准微笑”。
“四位‘朋友’,”她的声音如同淬了冰,“史密斯医生有请。关于你们在标本室的‘卓越’表现,以及……一些关于‘规则适应性’的‘新发现’,医生想和你们……深入‘聊一聊’。”
望序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南丁格尔护士长那淬了冰的“标准微笑”和“深入聊一聊”的邀请,像是一盆混合着冰碴的消毒水,从四人头顶浇下,瞬间冻结了刚刚逃离标本室的短暂松懈。
望序握着那三颗仿佛在掌心尖笑的“快乐水晶”,感觉它们烫得像烧红的炭。她知道,史密斯医生所谓的“新发现”和“深入聊聊”,绝对不是什么好事。很可能,他们在标本室那些细微的、不受控制的恐惧反应,或者岚使用精神力干扰密码的行为,已经被某种更高层次的监控捕捉到了。
“当然!我们非常乐意和史密斯医生交流‘康复心得’!”望序脸上瞬间重新挂上那副“虔诚求治”的灿烂笑容,只是这笑容底下,是高度戒备的冰冷。她悄悄对队友们使了个眼色——见机行事,情况不对就准备拼命!
跟着护士长,他们穿过更加安静、甚至显得有些空旷的走廊,来到一扇厚重的、镶嵌着“快乐之星”浮雕的橡木门前。这里的气氛比病房区更加压抑,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高级香薰和某种……电子元件发热的怪异气味。
护士长敲了敲门,里面传来史密斯医生那温和却不容置疑的声音:“请进。”
门内是一间极其宽敞、装修奢华的办公室。巨大的落地窗外依旧是那片虚假的阳光花园,室内铺着柔软的吸音地毯,墙壁是温暖的米黄色,甚至还有真皮沙发和冒着热气的咖啡(散发着真实的咖啡香?)。如果不是史密斯医生坐在那张巨大的、像是某种控制台般的办公桌后,脸上挂着那标志性的“深邃”笑容,这里几乎像个成功企业家的书房。
“欢迎,我积极求治的朋友们。”史密斯医生站起身,笑容可掬地示意他们坐下,目光尤其在望序和她手中的相机上停留了一瞬,“看来标本室的‘快乐能量’让你们收获颇丰。”
“是的,医生!”望序将三颗粉红色的水晶放在桌上,努力让声音充满“激动”,“我们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快乐洗礼’!内心充满了对‘终极快乐’的向往!”(内心:向往个鬼,只想把水晶砸你脸上!)
史密斯医生拿起一颗水晶,放在眼前仔细端详,仿佛在欣赏一件艺术品。那水晶内部的粉红色能量体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波动得更加剧烈,发出的细微尖笑声也清晰了一点点。
“纯净……但又带着一丝……有趣的‘涟漪’。”史密斯医生意味深长地说,目光扫过四人,“尤其是在这位……嗯,带有‘特殊体征’的小姐身上。”他的视线落在了望序的猫耳上。
望序的猫耳敏感地抖动了一下,她强作镇定:“这只是微不足道的‘认知偏差’,我们正在努力纠正……”
“不不不,”史密斯医生摆了摆手,脸上的笑容更加“深邃”,“在追求‘终极快乐’的道路上,任何‘特殊性’都可能是宝贵的财富,也可能是……需要重点观察的变量。”他放下水晶,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我注意到,你们在应对规则压力时,表现出了一些……与众不同的‘韧性’。尤其是在标本室,面对那些‘过于热情’的‘前辈们’,你们虽然产生了短暂的‘情绪波动’,但核心的‘自我认知’似乎并未被立刻同化。”
他顿了顿,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鹰:“这很有趣。非常有趣。这或许意味着,你们拥有比普通‘病人’更高的‘快乐兼容性’,或者说……更强的‘抗快乐污染’潜力?”
这话听起来像是夸奖,但配合他那“深邃”的笑容和语境,只让人毛骨悚然!这分明是把他们当成了更耐用、更有研究价值的小白鼠!
“所以,”史密斯医生靠回椅背,语气带着一种施舍般的愉悦,“我决定,给予你们一项更高的‘荣誉’和‘信任’。”
他按了一下桌上的某个按钮,办公室一侧的墙壁无声滑开,露出了后面一个更加私密、布满各种闪烁着幽光的仪器和屏幕的小房间。房间中央,摆放着四张看起来就很不舒服的、带着头盔和束缚带的金属椅。
“这是‘深度快乐共鸣舱’。”史密斯医生的声音带着诱惑,“它将引导你们的意识,直接连接院内的‘主快乐网络’,进行最深层次的‘快乐同步’和‘规则适应性优化’。一旦完成,你们不仅能立刻获得前往档案室的资格,甚至可能成为‘快乐嘉年华’的‘荣誉使者’!”
【触发隐藏任务:深度快乐共鸣】
【任务描述:接受史密斯医生的“好意”,进入深度快乐共鸣舱,连接主快乐网络。】
【任务奖励:快乐积分+10000,档案室永久访问权限,“荣誉使者”称号(效果未知)】
【失败/拒绝惩罚:被视为“不可挽救的快乐排斥体”,立即执行“终极净化”。】
系统的提示冰冷地列出了选项,但谁都明白,这根本就是单行道!接受,可能被彻底洗脑,成为所谓的“荣誉使者”(听起来就像高级标本);拒绝,立刻就要完蛋!
何初吓得脸色惨白,死死抓住白晓的胳膊。白晓和岚也是面色凝重,汗水浸湿了后背。
望序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大脑飞速运转。硬拼?对方深浅不知,而且这里是他的主场。假装接受?那金属椅和头盔一看就不是好东西,进去可能就真的出不来了!
就在这进退维谷、空气几乎凝固的时刻——
“叮咚~”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来自很远处的、如同水滴落入清泉的声响,突兀地在望序的脑海中响起。
不是通过耳朵,而是直接作用于她的意识!与此同时,她眉心的那个淡紫色猫爪印记,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清凉的悸动。
是希让?!她……在提醒我?
不,感觉不对,这悸动很微弱,更像是印记本身的某种……共鸣?
紧接着,一段破碎的、如同幻觉般的画面,闪电般掠过望序的脑海:
是那条通往标本室的、画满扭曲笑脸的昏暗走廊!但画面聚焦在墙角一处不起眼的、被彩色油彩“泪水”覆盖的涂鸦上。那涂鸦原本是一个咧到耳根的笑脸,但此刻,在那“泪水”的掩盖下,笑脸的嘴角似乎……极其隐秘地、向下弯曲了一个微小的弧度?形成了一个转瞬即逝的、充满嘲讽和悲哀的……“不高兴”的表情?
同时,一个模糊的、带着电流杂音的意念,断断续续地传入她的意识:
“网…络…核心…在…水…晶…塔…拒绝…同步…寻找…反…抗…之…种……”
画面和意念如同潮水般退去,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但望序猛地一个激灵,她瞬间明白了!
那个小丑标本!是它在最后关头,通过某种方式,也许是利用了相机镜头残留的规则联系,也许是感应到了她眉心的特殊印记,向她传递了信息!
“主快乐网络”的核心在“水晶塔”?“拒绝同步”?“寻找反抗之种”?
这信息量巨大且关键!
“怎么样?考虑好了吗?”史密斯医生看着沉默的四人,脸上的笑容依旧,但眼神已经带上了一丝不耐和冰冷的压迫。
望序猛地抬起头,脸上不再是那种“虔诚求治”的假笑,而是换上了一副混合着“恍然大悟”、“极度震惊”以及“羞愧难当”的复杂表情!
她伸手指着史密斯医生,声音带着颤抖(这次是半真半假):“医、医生!我……我们恐怕不能接受这份‘荣誉’!”
史密斯医生的笑容瞬间冻结:“哦?”
“因为……因为我们不配!”望序的语气变得“激动”起来,“在标本室,面对前辈们的‘快乐光辉’,我们内心深处,竟然……竟然产生了一丝丝的……‘敬畏’和……‘自惭形秽’!我们觉得自己的‘快乐’还不够纯粹,不够资格直接连接‘主网络’!我们害怕……害怕会污染了网络的纯净!”
她这番说辞,完全是颠倒黑白,把恐惧和恶心说成了“敬畏”和“自惭形秽”,但偏偏又死死扣住了对方那套“快乐纯粹性”的逻辑!
史密斯医生明显愣了一下,他大概从来没遇到过这种“因为觉得自己太垃圾所以拒绝高级治疗”的“病人”。他脸上的“深邃”笑容再次出现了卡顿,数据流(如果他还有的话)似乎又在疯狂计算这个新变量的逻辑合理性。
趁着他愣神的功夫,望序继续“痛心疾首”地表演:“所以!我们请求!请允许我们凭借自己的努力,先通过基础的方式进入档案室学习!等我们的‘快乐’提升到足够纯净的程度,再来接受‘深度共鸣’的荣耀!我们不能……不能让我们的不完美,玷污了‘终极快乐’的伟大事业啊!”
她说着,甚至还努力挤出了两滴“羞愧”的眼泪(主要是憋气憋的)。
何初、白晓、岚三人虽然不明白望序为什么突然改戏,但基于信任,也立刻跟上,纷纷露出“我们太垃圾了我们不配”的沉痛表情。
史密斯医生看着眼前这四个“自我认知清晰”到有点奇葩的“病人”,脸上的笑容终于彻底维持不住了。那“深邃”的表情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恼怒、困惑和一丝……被某种歪理噎住的无语。
他沉默了几秒钟,办公室内的空气压抑得让人窒息。
最终,他似乎是权衡了什么,又或者觉得这四个“潜力股”还不值得立刻撕破脸皮,他深吸一口气,重新挤出一个略显僵硬的笑容:
“嗯……有如此清晰的‘自我认知’和……嗯……‘对快乐事业的崇高责任感’,也很难得。既然你们坚持……”他挥了挥手,显得有些意兴阑珊,“那就按你们的意思吧。积分和批准,护士长会给你们。希望你们在档案室,能找到‘净化’自身的正确道路。”
他按了下桌子,示意送客。
南丁格尔护士长立刻上前,脸上恢复了那标准的、但似乎更冷了几分的微笑:“四位,请跟我来兑换奖励。”
直到走出那间令人窒息的办公室,拿到那沉甸甸的5000积分(加上之前刷的,足够兑换通行证)和史密斯的亲笔批准,四人都有种不真实的恍惚感。
“队、队长……你刚才……”何初心有余悸地小声问。
“是那个小丑标本……它帮了我们。”望序低声快速解释了一下刚才脑海中闪过的信息和画面,“‘水晶塔’、‘拒绝同步’、‘反抗之种’……档案室里,可能有我们需要的答案,也可能是更深的陷阱。但无论如何,我们必须去!”
他们拿着通行证,怀着更加复杂和警惕的心情,再次走向东翼三楼。
这一次,通往“快乐资料档案馆”的路上,他们更加留意墙壁上的涂鸦。果然,在一些极其隐蔽的角落,被彩色“泪水”或污渍掩盖的地方,他们陆续发现了一些微小的、扭曲的“不高兴”表情,或者一些指向性的箭头痕迹。
这些痕迹断断续续,如同地下抵抗组织留下的暗号,指引着他们避开主要的监控路线,走向档案馆一个相对偏僻的侧门。
站在那扇看起来平平无奇、却可能隐藏着揭开所有秘密关键的侧门前,望序深吸一口气,将那张闪烁着史密斯医生批准印章的“快乐通行证”,按向了门边的识别区。
“滴——认证通过。欢迎来到快乐资料档案馆,愿你们找到永恒的快乐。”
门,缓缓滑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