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炽烈的阳光开始西斜,琥珀色的光落下来,一大一小的影子被拉得修长。
五一假期海市人流量大,内环车道限速,还有红绿灯,二十多公里,她开了一小时。
推开酒馆的门,淡淡的饭香和酒香扑面而来,座无虚席,歌声悦耳。
周黛青牵着盛晔往老位置走,和一个男人擦身而过。
那人的目光在盛晔身上停了一秒。
她放慢脚步,打量他,短寸、黑T、工装裤,端着托盘,像服务员,又不太像。
“黛宝!”
杨晓韫小跑过来,带着一阵果酒味的风,趴在她肩上小声问:“看什么呢?”
她低头,对上盛晔的目光。圆溜溜的眼睛看着她,稚嫩的童声带着礼貌,“你好。”
“你好!”杨晓韫本想严肃点,看到他的脸蛋又止不住笑意,顺势推着两人,“走走走,这边坐。”
她一边推着周黛青,一边疯狂递眼色:这是他儿子?
周黛青点点头。
杨晓韫一双棕色眉毛快要飞起来,这糯叽叽的萌娃,竟然是他养出来的!?
三人落座。菜单上贴着图片,周黛青递给盛晔一份,“看看有什么想吃的。”
“好。”他一页一页认真地翻看。
寸头男走过来,她们点了几道招牌,他目光移向盛晔。
盛晔小手指着图片,“还要这个。”
是一份甜品,青提啵啵软酪。
“好,就这些,还要两杯橙汁,一杯特调。”
有了前车之鉴,周黛青已经不敢喝酒了,低浓度也不行!
杨晓韫在一旁偷笑。
周黛青转头时,杨晓韫已经和盛晔聊上了,她没看见她偷笑。
“你叫什么名字?”
“盛晔。”
“小名叫小宝嘛?”
“嗯!”
杨晓韫暗自腹诽,真可爱,有问必答的乖孩子。
“你爸爸平时会凶你吗?”
“不会!爸爸特别好!”盛晔笑着回答,还不忘夸一句。
周黛青听见了,膝盖碰了碰杨晓韫。
“我随便问问。”杨晓韫捻起一块黄油饼干送进嘴里,咔嚓咔嚓。
周黛青有点怀疑,她今天根本不是想见她。
一道没什么温度的男声插进来,“特调还有等一会儿。”
两杯橙汁和一份水果大福被端上桌,配着三把叉子。
“好,谢谢。”
等寸头走远,周黛青才不确定地问:“秋秋姐招服务员了?”
“你说刚才那人?”
“对。”
“那是老板夫。”
老板夫?那不就是秋秋姐老公!?
周黛青猛地扭头看向杨晓韫,“秋秋姐结婚了?我没听你说过哎。”
“正常,我只比你早知道一小时,震惊吧?我也是。”
秋听竹从厨房出来,端着托盘,上面是甜品和特调。
盛晔抬头,甜甜地说:“谢谢。”
“不谢。”秋听竹温柔地摸摸他的头,看向周黛青,“有些日子没见了。”
“可不是嘛,我还想秋秋姐做的意面呢。”
秋听竹的笑容还是那么温柔,只是以前那层淡淡的疏离,已经随着时间消散了。
那道男声又插进来,不过这次温柔多了,音量刚刚好传进她们耳朵,“媳妇儿,我去洗碗。”
周黛青和杨晓韫齐刷刷看过去,又看回秋听竹。她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红,朝他推推手。
“你不会是这样知道他是老板夫的吧!?”周黛青小声问。
“你答对了。”
临近十点,店里的客人换了一拨人,吃饭的走了,来喝酒的坐满了。
她们还坐在原位上,杨晓韫已经和盛晔打成一片。
周黛青笑盈盈地,随手扶起手边的吸管,猛吸了一口。咽下去才觉得不对劲,辣嗓子。
“这是我的酒,你的橙汁在另一边。”杨晓韫的提醒晚了一步。
周黛青看着那只玻璃杯,液面只低了一点点。她心存侥幸,“才一口,应该没关系。”上次是喝了三杯才醉的。
“笨蛋,这酒比你喝的低度特调度数高一大截。。”
周黛青的视线已经飘走了。
杨晓韫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摇摇头,她压根没听见自己说话。
盛晔在她旁边,语气里带着骄傲,“那个帅帅的人是我爸爸。”
“靳老板。”
“盛巍?”靳柏余光瞥向周黛青和盛晔,心中了然,他没认错那小孩。
“来接人。”盛巍莞尔。
靳柏手插进工装裤口袋,跟着他往里走,语气戏谑,“听说盛总离职了,原来在这儿高就。”
“这么说,靳老板你是我师傅。”
盛巍淡淡看了他一眼,收回的视线已经越过人群,落在最里面那个身影上。
周黛青坐在那里,冲他笑,眼神有点飘。
他走过去,倾身拂过她耳边的发丝,把那缕碎发别到耳后。
她仰起头,眼睛里映着他的影子,亮晶晶的,闪着星光。
“我喝酒了,”她撒娇道:“你送我回家吧。”
盛巍扶住她的手臂,能闻到淡淡的酒气,轻声说,“好,回家。”
他拎起周黛青的包,盛晔已经跑到他另一边。
一手牵着周黛青,一手牵着盛晔,朝对面三人笑着点头,“我们先走了。”
“盛总有空再来,咱俩喝一杯。”
“你开车慢点,记得给黛宝喝点矿泉水。”
“好。”
车子发动,汇入车流。
玩了一天的盛晔很快在后座睡着了。
周黛青降下车窗,夜风涌进来,带着初夏的凉爽。她喝了半瓶矿泉水,觉得自己清醒了些。
“先把小宝送回去,你再送我。”她转头看他,“我想喝你煮的蜂蜜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