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在女性视角又叫嫁人。
嫁人、嫁人,顾名思义:嫁到别人家。
所以一旦结婚,大多数都是女性离开家,离开父母,离开从小生活的地方,去到男性家中。人生地不熟,再相爱,在失眠的深夜也会想起小时候楼下的那棵树。
说实话,周黛青还没有思考过结婚。不是因为恐婚,是半年的时间太快,是太幸福,交往的日子仿佛还在昨天。
真要她做选择,如他所说,她想她会左右为难。她爱他,但她也爱父母。
幸好选择题还没有出现时,盛先生已经替她解决了。
周黛青想着,忽然鼻头一酸,眼睛也跟着泛酸,五官皱巴巴的,她好像一直都这样幸福。
她头抵在盛巍胸口,肩膀微微颤动,声音闷闷地带着点沙哑,也带着欢喜,“你怎么这么好嘛!”
“哭了?”盛巍微微侧头,目光落在她脸上,声音磁性又带着蛊惑和诱导,“嗯?能让我看看小花猫吗?”
周黛青差点受了迷惑,要抬头的一瞬,脑袋轻轻顶了他胸膛一下,闷着哼了两声,手握拳到处乱锤。
“不是小花猫!”又控诉着撒娇道:“你、好、坏!”
故意引诱她!
自己的心思被看透,盛巍倒是坦然接受,眼底的笑意更深。
过了好一会儿,周黛青才缓缓抬头,黑瞳上雾蒙蒙的,眼角还残留着点泪痕,有些干涩,她下意识用力眨眼。
盛巍伸手,指腹轻轻拂过她眼周,温度刚刚好,干涩和不适慢慢消失。
周黛青扬起眉眼冲他笑,“现在就琢磨着娶我了?”
一阵江风来得刚刚好,周黛青衬衫上的蝴蝶结轻轻晃动。风钻进盛巍衬衫的缝隙,一对圆圆的泪痕随风鼓动。
“看周小姐的意愿,我不着急的。”
周黛青下巴微微扬起,斜着瞥他,用力环臂,明显是不相信。
盛巍从容地接受她的审视。
最后周黛青啧了一声,摇摇头,心口不一的男人,臭毛病!她淡淡道:“看盛先生的表现,我也不着急的。”
思绪跟着风飘远,周黛青忽然问:“那你以后还会很忙吗?”
“不会。”
盛巍回答地干脆,几乎是脱口而出,像是早就预想过这个问题。
“不忙好,不忙好。”周黛青下意识跳了一下,忘记自己穿了高跟鞋,鞋跟和地面摩擦,身体一斜。
盛巍精准地将人扶正。
周黛青却顺势拍拍他的肩,“我养你也可以。”
盛巍眼尾的细纹加深,低沉地笑声富有质感,从胸腔里发出,缓缓传入她耳中。
周黛青仰脸看他,是笑她扬言要养他吗?
他说:“好,我等小黛养我。”
听到这话,周黛青才满意点点头,笑着转身趴在松江边的栏杆上。
江对岸的CBD建筑的霓虹灯已经关了,夜色里江水翻涌如墨,深不见底。
她举起手迎着江风,许久才放下,手臂交叠安静地趴在栏杆上。
盛巍靠在她一旁的栏杆上,眉宇间只剩下笑意,懒懒的盯着她。
看她收敛了活力,在栏杆上趴了良久,他才问:“累了?”
周黛青缓缓挪动贴在手臂上的脸颊,目光转向他,摇摇头,“没有累。”
“怎么不说话了?”
“我在思考。”
“思考什么?”
“那我可不会告诉你!”
周黛青唇角抿着笑,扭过脸,不再看他。
盛巍目光柔和,虽是轻叹但眸底的笑意止不住。他就看着她,也不再说话。
周围静悄悄的,风声、呼吸声、心跳声清晰可闻。
“咻——”
周黛青的眼角划过一道光亮,托着长长的尾光,直冲云霄。
很快,头顶嘭地一声轻爆,星火四射,呲啦声不停,一瞬间的天明。
周黛青这才有所感触,仰头望向天空,是蓝色烟火撕开了黑夜,半边天的琉璃蓝,绽开后是细碎的鎏金火光。
她盯着一簇簇绽放的蓝色烟火,手不自觉地拍着盛巍的手臂,一下又一下。
“盛总,蓝色的烟花!”她的声音里满是欣喜。
周黛青撑着栏杆,身子微微前倾,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天上。
盛巍也在看烟花,透着她的侧脸看烟花。
蓝色烟花持续了半个钟头。
落幕时,最后一簇蓝光消散在夜色里,周围瞬间熄声。
周黛青慢慢收回视线,随口问:“盛总,你知道谁放的烟花吗?最后烟花拼凑出的女生,跟我好像,你有没有觉得?”
她说完才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指向刚刚烟花绽放位置的手忽然顿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