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走出来时,徐佑的眼睛动都不动,他提醒道:“起床,待会心理医生会来。”
徐佑点点头,行尸走肉般走进浴室。
“早上好啊,今天的天气真好。”医生是一个五十岁左右的女人,笑容和蔼,短发,左边挎了个黑色包包,看上去十分干练。
她主动帮徐佑拉开椅子,又给她倒了杯温水,徐佑道声谢谢。
“佑佑,今天你想聊点什么?”
“医生我没什么想聊的。”她全身上下每个毛孔都在抗拒这场咨询。
医生温声安抚她,随后翻开记录册,声音如春风拂过:“上次我们聊到......”
徐佑依靠在椅子上,祈祷这场“处刑”快点结束。
她以前也找过心理医生,大抵是大一上那会,她认真填写了学校发的心理调查问卷,然后被叫到办公室,辅导员说你可以校医院咨询心理医生,她去了。
医生跟现在这位差不多,笑起来很温柔,向她保证今天的咨询全程保密,她就这样相信了,一股脑说出自己的秘密,有小时候的,也有后来和陈长礼的。
她到现在还记得自己是怎么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告诉医生自己被陈长礼强迫这件事,医生眼眶微红,然后把这事说了出去,她被辅导员叫进办公室,安慰的话中充斥着她自己都没注意到的嫌弃,当时办公室还有两个老师,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徐佑几乎快要崩溃了。
好在陈家及时封锁了消息。
当时陈长礼紧紧抱着她,骂她傻瓜。
“怎么办他们现在都知道了。”徐佑眼睛都哭肿了。
“不会的,我都处理好了,乖乖不哭了。”
徐佑当时甚至想过退学,陈长礼同意了,要带她出国,“我们以后天天都能见面。”
她几番纠结最后还是回到学校,半吊子心理医生被辞退,老师被调岗,班上风平浪静,她还悄悄打听过,结果人家都不知道有心理调查表。
“卧槽,班长我忘记填了,这个影响评优吗?”
确定没人发现后她才放心继续上学。
所以现在,她看着面前的医生,她不会再透露任何信息,医生最后一定会告诉陈长信的。
由于徐佑不配合,这场咨询最后以失败告终。
临走前医生握住她的手:“改变本就是个难事,不想说的时候不用强迫自己,如果之后某一天你想找人说话。随时联系我,我在你身后。”
徐佑点点头,礼貌送走医生。
佣人请徐佑上楼,徐佑走进书房,陈长信正在练字。
他抬头来看了眼徐佑,开口问:“怎么样?”
“挺好的。”徐佑努力扯了扯嘴角。
他停下笔,上下扫视面前的女人,她看上去不像挺好的样子,但陈长信没有拆穿,既然徐佑不说,那他也不问,省事。
他只要徐佑乖乖待在他身边就行。
“过来。”
男人朝她招了招手,徐佑小跑过去,陈长信揽住她,要教她练书法,写着写着,两人在桌上做起来,笔墨纸砚全被扫到一边。
徐佑呼吸急促,腿合不拢,两只手抓着男人的肩膀。
“他们什么时候度完蜜月?”
陈长信心里的火越烧越旺,脾气上来了无视女人的眼泪横冲直撞。
“关你什么事?”
徐佑她咬住下唇,呜咽声还是断断续续从唇角跑出。
事后徐佑坐在男人腿上抹眼泪,男人一双手肆意抚摸她的身体,他从后面环抱住她,语气亲昵:“”你是水做的吗?眼泪就没停过。”
徐佑窝在他怀中不敢动,她真要是不哭了,他反倒又会绞尽脑汁,逼着自己挤出眼泪来。
“我有个礼物给你。”陈长礼拿出一张照片,上面是她和妈妈、奶奶以及弟弟的合照,徐佑一时记不起来是什么时候拍的。
“是你作文拿奖的时候拍的。”
她清楚地记得父亲那天拍完照后拿走了200块钱的奖金。
照片中的父亲被换成奶奶,徐佑疑惑地问:“你在哪找到我奶奶的照片?”
奶奶一辈子没走出过村,在徐佑记忆里她没拍过照,走得早,到最后连遗像都没有。
“慢慢找总会有的。”
陈长信派人家挨户地搜遍了女主所有亲戚,最后在他大伯家找到的,老人舍不得扔的旧手机里有一张奶奶的照片。
徐佑声音呜咽,她捧着照片,如获珍宝,低头将照片上的脸看了又看,指尖摩挲着照片边缘,随后抬头,双臂圈住他的脖颈,整个人几乎挂在他身上,一遍遍说谢谢。
“只有谢谢吗?”
女人愣住了,怔怔凝视着他,然后亲了上去。
男人笑着掐了下她的腰,说不是这个。
“你要什么?”
“你给我生个孩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