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针指向12点时,电视屏幕传来恭贺新年的祝福,陈长礼和徐佑四目相对,徐佑放下筷子,碗里还有颗吃剩一半的红烧狮子头,陈长礼抢先开口:“新年快乐!”
徐佑:“新年快乐。”
两个人打了个电话给刘妈拜年,刘妈是个传统的人,每年都要守岁到凌晨三点才睡,接到他们电话乐呵呵的,问他们在外面过得好不好,有没有按时吃饭,外面的厨师做菜合胃口吗?不合就回家吃,还说自己腌了缸泡菜留给他们。
徐佑鼻子有点酸,每年过年刘妈都会准备一缸泡菜,里面有红皮萝卜萝卜、竹笋、缸豆等等,每年放进去的食材不同,但无一例外都很好吃,餐前吃开胃餐后吃解腻,她对新年吃泡菜有一种莫名的执着,这跟她初一十五必定吃素一样,是一种不可打破的老传统。
她早准备好的理由此刻却怎么也说不出口,最后是陈长礼拿过电话圆了过去,电话那头的声音明显低落不少。
挂断电话,陈长礼看到徐佑有些闷闷不乐,提出今天去寺庙拜拜。
徐佑刚想说今天都这么晚了,猛然想起现在已经是新的一天了,大年初一去寺庙上香祈福,去去旧年晦气也好,她点点头,又问陈长礼有准备元宝蜡烛吗?
“去到再买也行。”
“你傻啊,”徐佑点了下男人的脑袋,“寺庙周围的店铺贵几倍。”
陈长礼一副我有钱我不在意的表情,徐佑说了句“人傻钱多喜欢被宰”,他立刻答应了,两个人约好早半小时起床,沿路正好有家小店,网上能搜到那家店,装修不错,好评也多。
男人啧啧称奇,这年头香火蜡烛店都能网购优惠券了,什么平安顺遂199套餐、888财运亨通香火尊享款套餐、1688宏图大展至尊祈福装,店面装修中不中洋不洋,还有心灵疗愈服务,看上去就不靠谱,会不会卖假货啊?
徐佑滑动照片,“万一老板有真本事呢?你看人家有专业证书,还去国外占星学院进修过,还开过相关讲座。”
“我觉得不像,”陈长礼一本正经分析道,“500块钱30分钟,半小时能疗愈什么?做个黄金微针水光都要两小时。”
话音刚落,两个人都愣住了,徐佑惊讶地说:“你背着我偷偷做医美???”
陈长礼轻咳两声,眼睛东张西望,后背紧绷成一张弓,像是有蚂蚁爬进腿里啃噬他的血管,又麻又痒,怎么坐都不舒服,最后他干脆破罐子破摔:“哪条法律规定男人不能做医美了?”
他还在读研究生时,放假碰上美容院搞活动买一送一,朋友硬拉着他进去了,原本他对这种事情嗤之以鼻,认为这是女人才去的,结果去了才知道原来不少男的都在做,甚至那位朋友无意间透露陈长礼身边至少三分之一的男性友人都是这儿的常客。
体验一回后的陈长礼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果断办了张年卡,时不时溜回国做项目,然后在医美这条道路上一去不复返。
期间徐佑还夸他皮肤好,陈长礼乐开花,当然这种事情他没告诉过别人,家里也没有护肤品,唯二的唇膏和洗面奶都是抢徐佑的,其他护肤全靠蹭。
“你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徐佑愤愤道,“我问你怎么保养的,你说是‘妈生脸’,而且你都出去做美容了还偷我的神仙水精华用!”
卧槽她怎么知道我偷用她的护肤品?
徐佑放佛看穿男人心中所想,像看白痴一样看着他:“拜托,我卧室里660ml的SK-II神仙水不到三个月就用完了,除了你还有谁?”
男人沉默了,徐佑开始打听他去的哪家美容院,做了什么项目,最后不忘夸赞:“效果很好,做的很自然,白里透红,无痘无油。”
他被逼无奈报了几个项目,却怎么也不肯透露自己去的哪家美容院,徐佑骂他小心眼,他笑嘻嘻应下,那家美容院不少男的长得还行,我才不会给你接触他们的机会。
两人上楼打算熄灯睡觉,陈长礼才想起来还有一堆拜年短信等着回复,于是他缩在被子里,双手快速敲击键盘,他从不群发新年祝福,确定没有遗漏后他抱着徐佑沉沉睡去。
早上七点,徐佑被急促的闹钟铃声吵醒,陈长礼还在呼呼大睡,她关掉闹钟,小心翼翼洗漱完下了楼,支走佣人自己做了顿早餐。
陈长礼是在一小时后醒的,见到旁边空荡荡他也不急,睡眼惺忪下了楼,徐佑刚忙完,端着一盆腐竹白菜木耳炖粉丝走出来,倒入调好的酱汁,香喷喷油滋滋的,令人胃口大开。
陈长礼帮她拉开椅子,吸溜吸溜猛扒三大碗,大年初一上半天要吃素,这是徐佑家乡的习惯,到了晚上那顿吃昨夜的剩菜。
吃完后两人驱车前往寺庙,到了那家店,发现店主不止有西式的心灵疗愈,还有中式算命,尽管店主多次表示他们有缘可以免费算算,但两人买完香烛元宝赶紧走了。
寺庙香火旺,又是年初一必定人山人海,陈家和那家寺庙的主持是老交情,知道陈长礼要来领着他们走另一条道,避开拥挤的人堆,拜佛磕头也有专门的位置。
主持告诉他们寺庙出了新规章,用鲜花代替线香蜡烛。
徐佑表示赞同:“往年烟熏得人睁不开眼,用鲜花代替,漂亮又环保。”
陈长礼应了声,问主持有花卖吗?方丈乐呵呵回答有,让几个小沙弥抱着花站在他们面前任其挑选,付了钱,两人把香火蜡烛交给慈眉善目的老人,抱着一大捧花跟着两位约莫四十出头的和尚拜佛去了。
拜观音菩萨时,陈长礼让徐佑等等他,他跪在垫子上双手合十,维持这个动作约莫两分钟,最后重重磕了三个响头才走,寺庙里有抽签解卦,陈长礼问徐佑要不要试试,她摇摇头拒绝了。
如果是好结果她当然开心,但要是不好,她在事情结束前会一直焦虑不安,命运已定,改不了的事还问什么呢?
陈长礼自己求了个签,投掷六次才得到准杯,最后看了眼签文就塞进口袋里,徐佑问他问了什么问题,男人不语,也不给她看签文。
“不给拉倒。”徐佑来了脾气,自己也去求了个签,和陈长礼不同她第一次就是准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