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捕快赶忙道:“多谢公子。”
陆陆续续又有几户人家来报案后,认领了孩子走。
又送走了一对认领了孩子的夫妇,日影西斜,府衙的大门早已关闭,今日不会再有访客了,沈知微向李捕快询问道:“还有几个孩子没人认领?”
李捕快递上记录登记的单子,“还有这三个孩子的家人没来报案,其余被认领走的孩子我都登记好了。”
沈知微扫了一眼单子上的名单,记在心里。
沈知微带着李捕快回到刑房,他走到书案后,提笔写了一封信,放入信封中封好交给李捕快,“劳烦你把这封信交给我府上的管家武伯,要尽快。”
李捕快抬手接过信封,应道,“小的领命。”转头便带着信前往沈府。
沈知微看着李捕快离去的背影,心中思量,他昨日寻机前往西厅,再一次向林县丞询问了关于案卷批注的问题,但林县丞的答复却仍然和上次相同,显然是在隐瞒什么。
他撬不开林县丞的嘴,便只能想办法接触参与了失女案的捕快们。
马捕头是三溪县衙中的老捕快,经验丰富,深得林县丞的信赖,否则也不会派他来跟着他们二人查案,行事虽看着粗糙,却粗中有细,嘴严实的很。他领着的下属显然也得了他的嘱托,对于早前的失女案案情接含糊其辞,实在答不上来的,便闭口不言,难对付得很。
反倒是这个李捕快,年纪尚轻,进入公廨尚不足一年,不仅参与过失女案的调查,还被马捕头特意调走到刑房整理卷宗,显然是知道内情,却不得信重,是一个好的突破口,将他调到身边做事,也更方便观察。
只是李捕快毕竟是公廨的人,真正重要的事沈知微还是得交给武伯去查探。
前往土地庙搜寻名册的人根据刘三的证词很快就带着名册回来了。
捕快呈递上名册,“沈公子,裴公子出门前交代我们若寻到名册便交给您。”
沈知微接过名册,“我知晓了,你去忙吧。”
捕快很快退了下去,这两日公廨的人手短缺,人人都忙得四处奔走,他交完名册,还得赶回裴照野那头参与抓捕。
沈知微坐下来,打开名册,对着名册上的名字一一核对卷宗。名册上虽然没有女童的姓名,但记录了拐来的时间和数量,他要根据这些把能够对得上的女童信息找出来,再根据牢中拍花子们的证词去确认女童的样貌姓名,寻找当时的买家。
只是拍花子们的记忆大都因为时间的流逝而逐渐模糊,证词上多有含糊不清的地方,要根据这些线索找回丢失的女童实在是一个大工程。
随着这两日裴照野抓捕工作的顺利进行,城中的拍花子团伙陆续落网,他们藏匿的名册也被陆续缴获。
三溪刑房中,沈知微端坐在书案后,书案的左侧放着卷宗,右侧放着拍花子的名册,这两日他也没有闲着,根据名册和拍花子们的证词还原了一些女童的信息,只是对于寻找女童的买主一事始终进行的不顺利。
买卖女童本就触犯了大明律,更别提还是在圣上最为注意的南州,更是罪加一等,因此这些人对于身份的隐藏可以称得上是天衣无缝,再加上拍花子们交易时有意不去探寻买主的身份,以致他们现在对于这些买主的身份无从查起,更别提查明近来三溪城中为何忽然兴起买卖女童一事。
沈知微提笔在纸上写下最后一个名字,这张纸上是他根据名册和卷宗整理出来的被拐走的女童名单,他看着纸上罗列的名字陷入了沉默。
“知微!”
沈知微抬眼去看,瞧见裴照野兴匆匆地跑进来。
“这么高兴?是有买主的线索了?”
裴照野搬了把椅子坐过来,“没错!”
这下沈知微是真惊讶了,“快说来听听。”
“是武伯递了消息,明日兴庆坊的醉云楼会有一场交易。我打算提前部署,抓他个人赃并获。”裴照野昂着脑袋,“我们到时候说不定还能从那个买家嘴里问出来为何城中突然兴起买卖女童。”
沈知微颔首,“若真是如此,到能省下我们许多功夫。”
裴照野斗志高涨,近日城中的拍花子们在他的抓捕下接连落网,对于失女案他现在犯愁的就只剩下查明这些买主,以及他们买下女童的原因。现在有了武伯递送的消息,可不是来得正好。
沈知微将写好的名单递过去,“这是我根据卷宗、名册还有拍花子们的证词整理的名单,上面的女童都是确认被拐卖走的。”
裴照野接过来,“你这么快就整理好了?”
他翻看起来,却没听到沈知微的回答,抬眼看去,只见沈知微坐在位子上,面沉如水,“怎么了?”他挥了挥名单,“是这名单有什么问题?”
沈知微静默片刻,有些艰涩的答道:“名字应该没错,但数量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