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三:“十三个。”
裴照野看了眼沈知微和马捕头,他们昨夜总共抓了十六人,抛开在其中浑水摸鱼的,夜飞蝉的成员他们倒是都抓住了。
裴照野:“你是夜飞蝉的首领,那你们贩卖女童的名册应该是在你手上吧,在那里?”
刘三一幅全不知情的模样:“名册?什么名册?”
裴照野眯了眯眼,“就是记录了你们拐来的女童的数量,又卖出了多少价钱的名册!你的同伙可都是招了的!”
别以为他不知道,为了方便给底下的人分账记功,以及一些其他隐秘的用途,这些拍花子们会专门将这些内容记录在账本名册上,而后由首领保管。
刘三仍是一幅不知情的样子,“我真不知道你说的什么名册,我又不是傻子,这种东西怎么可能还专门记着,这不是给自己留把柄吗?既然你说我同伙说有,那你找他们要去啊,我真没有,不信的话你来搜我身。”他大开双臂,展示道。
他又不是傻子,若是真将名册交出去,他可讨不了好,现在官府没有名册,这卖了多少女童,又卖了多少钱不都是任由他说。他虽没读过大明律,但心里也估摸着这最后的判罚估计是要看这些的。
裴照野震怒,这是第一次由他全权督办案件,也是他第一次见到这样死到临头还不悔改之人。
沈知微轻叹了口气,“既然你不说,那我们确实也没别的办法。”
刘三面上不免露出一抹得色,他就说这些小白脸奈何不了他。
“马捕头,劳烦你将他带下去,打十,不,打二十大板。”
刘三的笑僵在脸上。
沈知微轻轻一笑,特意强调道:“此人虽年迈,但有武艺在身,故,不用留情。”
马捕头等着一句可等了许久了,当即一招手,上来两个狱卒干脆利落地将刘三拉起来拖了下去。
裴照野站起来,看着沈知微隐没在黑暗中的脸,皱眉道:“慎之!”
沈知微也站起身,正视他,火盆的火焰映照在二人的眼眸之中,似熊熊烈火。
沈知微缓声道:“旷之,我知道你审讯时从不用刑,是怕屈打成招,造成冤案,但刘三此人狡诈,狠毒,必要时自当上非常手段,若对此类人以宽容之心,反而是害了其他的百姓。”
裴照野怔愣在原地。
“裴大哥教导你不能滥用刑罚,可他审讯时不也会用刑罚吗?只是他从不滥用。”
“可见刑罚只是帮助我们查案的手段,只要使用得当,反而能助我们更快查清此案。”
裴照野的神情不断变换,最后定格在叹服上,他躬身向沈知微作揖道:“是我着相了,之前只想着不得用刑,怕造成冤案,却反倒忘了刑罚本身也是一种探破案件的手段,只是要看人如何用它罢了。”
“裴照野此番受教了。”
沈知微伸手扶起他,两人相视一笑。
恰逢马捕头领着挨完了板子的刘三回来,沈知微和裴照野又各回原位上。
裴照野看着趴在地上哀叫不停的刘三,“刘三,我再问你一遍,名册在哪?”
刘三趴俯在地上,“在...在城东土地庙的梁柱上。”
裴照野给马捕头使了个眼色,马捕头当即领命,着人去查探。
裴照野又问:“除你们夜飞蝉以外,城内还有几伙拍花子?”
“还有五伙人。”
“你可知道他们所在?”
刘三犹豫了一下。
裴照野当即喊道:“看来是这二十板子不够?马捕头,劳烦你......”
"别,别,我招,我知道。"刘三当即喊道。
他一边喊着疼,一边断断续续交代了个干净。
沈知微注视着刘三,若有所思,忽然开口问道:“你前面说现在三溪城中女童值钱,你可知是为何?”
刘三果断摇头,“这我真不知道。”
“那你可知那些买主买那些女童回去是干什么用的?”
刘三摇头,他见沈知微一幅不满意的模样,当即喊道:“我就一卖家,哪能多嘴去问人家买主的心思啊,这要问了,不是坏了规矩吗?以后生意还怎么做啊,况且我就算问了,人买主也肯定不愿意告诉我啊。”
沈知微遗憾地颔首,暂时放过了他。
刘三松了一口气。
裴照野拿着新鲜的拍花子名单,带着马捕头等人大步往外走,时间不等人,他得赶紧进行下一步的部署。
沈知微留在牢狱,吩咐狱卒将刘三单独关押好。
刘三看着经过眼前的锦靴,“诶诶,这位公子,我可都是老实交代了,这怎么也得算我戴罪立功,给我减点刑吧。”
沈知微停下来,“确实,既然如此,我会向县令据实禀告,为你减轻判罚。”
刘三惊喜道:“那能减多少啊?”
沈知微:“按大明律,你本应被判处五马分尸之刑,但鉴于你招供了其余的拍花子们,算是戴罪立功,想来应该能从五马分尸之刑减判为......”他顿了顿。
刘三面上刚显露出庆幸之色,还好,还好。
“腰斩吧。”
刘三闻言登时面如死灰。
言罢,沈知微不再停留,无视了身后突然传来惊天的怒骂,缓步出了牢狱。
一个捕快快速跑到他的面前,“沈公子,昨夜那个女童的家人找来了,就在前厅。”
沈知微颔首,“领我去看看。”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