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童点了点头,又下意识抬手去抹眼睛。
沈知微握住了她的手,“别用手碰眼睛,等下我带你去洗脸。”
身后传来老人气急败坏的宣言,但他并未去管,倒是一旁的裴照野挑了挑眉梢,故意踱步到老人面前,“我们是什么人?你居然还没看出来吗?亏你们夜飞蝉还敢自称三溪第一拍花子,我看也不怎么样嘛。”
老人整张脸都涨得通红,他死死的瞪着裴照野,终于反应过来,“官府,你们是官府的人!”
裴照野夸张的向右侧扭转身形,整个人折出一个角来,一张脸悬在老人的面前,笑嘻嘻道:“呦,居然猜出来啦。”他重新站直耸肩,“可惜你现在猜出来也没用了。”
老人气得够呛,要不是有武艺在身,只怕是要被他气厥过去。
裴照野向马捕头使了个眼色,马捕头当即心领神会,伸手掏出提前准备好的浸透了麻药的麻布往老人的口鼻处捂去。
老人挣扎半响,终是头一歪,彻底晕了过去。
马捕头松开手,上前询问道:“裴公子,这人还是像之前那几个一样,走小道压回去吗?”
裴照野换了一幅正经的神色,颔首,“嗯,还是像之前一样,注意不要引起旁人注意。”
“那个孩子怎么办?”
沈知微拉着女童走过来,“她还记得自己是在哪里和父母走散的,我先带她去附近转一转,看看能不能找到她的父母。”
马捕头点了点头,“明白了。”他挥挥手,身侧的两名捕手当即上前将老人抬上准备好的担架,又罩上一层白布,伪装成尸体的样子,将他抬走。
“怎么样?我演得不错吧?”裴照野挑了挑眉。
沈知微很给面子的夸赞道:“何止是演得不错,简直是出神入化,入目三分。”
裴照野当即得意地扬起了头,像只骄傲昂首的鹿,“嘿嘿,可不枉费我向武伯请教学这了半宿。”
巷道外很快又跑进了三名便衣捕快,他们分别站定在裴照野和沈知微面前,左边的捕手抬手禀报道:“公子,城西兴庆坊那边又抓到一名自称是夜飞蝉成员的。”
中间的捕手:“公子,第一个被抓的人已经交代了,夜飞蝉的成员总共有十三人,首领叫刘三,不知面貌。他还交代,说这些拍花子们早就订好了各自的行动时间,兰夜灯会的前两日是夜飞蝉的,其余人不得插手。”
右侧的捕手:“公子,祁阳坊那边有新的情况。我们已经派人暗中跟上了。”
沈知微和裴照野对视一眼。
裴照野看向左边的捕手:“把他带回去,还是按我之前说的,分开审。”
他又看向中间的捕手:“等其他人的供词出来,看看他的话能不能和其他人对上。”
两位捕手领命离去。
裴照野侧头去看沈知微,“我又来活了,这个孩子就交给你了。”
沈知微颔首,“万事小心。”
裴照野扬了扬手中的长剑,“放心,要小心的该是那些贼人才对。”
沈知微莞尔一笑,看着裴照野领着人从巷道的另一侧出口离开,身形很快隐没在黑暗中。
他牵着女童的手,向前走,绚烂的花火映照前路,喧嚣的人声扑面而来,他们重新回到了明亮的世界里,“走吧,我带你去买糖葫芦。”
月隐西沉,热闹不再。
沈知微抱着睡着的女童回了公廨,他带着女童在她和家人失散的地点附近转了很久,但始终没有碰到来寻人的家属。孩子年岁不大,再加上受了惊,没过多久就累得睡着了。无奈之下,他只能带着女童先回来。
今日所有的捕手都被派了出去,整个公廨正在以惊人的速度运转。天色将明时,裴照野等人才小心翼翼的换了衣裳,分批次的从公廨的后门回来。
沈知微坐在刑房之中,正在看夜飞蝉成员们的供词。
裴照野在外头和捕手们一起用冷水洗了把脸,醒了醒神,又快步进了刑房,坐在沈知微身旁和他一起查看供词。
沈知微看了看他通红的眼睛,劝慰道:"你一夜未睡,还是闭上眼休息片刻吧。这几日可还有行动,你得养足精神才好。"
裴照野看了看面前的供词,觉得沈知微说得有理,索性直接俯趴在桌案上,闭目休息。
还未歇上一时半刻,马捕头就大跨步的进了刑房,上前禀报道:“公子,昨夜那个老头醒了,他说他叫刘三!”
裴照野当即坐了起来,起身道:“走,我们去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