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化生18班青椰,我的烤肉做好了没?”
一双手搭上我肩,差点没给我吓死。
那是桃初,迎着阳光笑得灿烂的,分明是他。
但他不是……被我抹除了吗?
在那个空无一物的纯白世界里,怎么还能活着……
越过我他从铁架拿起一串骨肉相连嚼起来,很快脸就皱成了苦瓜。
“什么啊……一点盐都没有。”他边说边往垃圾桶吐。
“也没必要这样吧……”这让我好受伤啊。
“调料都没加,怎么可能好吃?”李行忆拿起一串,在碗的边缘沥了几下溢出的油,随后蘸上辣椒粉尝了起来。
“还不赖嘛。”他侧过头对我比着大拇指。
也不是为了他们做的。事实上无聊的现实只让我昏昏欲睡,归根到底……我已经感受不到现世的正常人的幸福了……和他们出游并不能让我感到快乐,只想快点逃往那个阴暗的小屋,强颜欢笑着……
用那套评判标准已无法界定我的幸福了,然而还是不可避免如此衡量着……烤肉变得金黄呈现着诱人的光泽,被反复颠覆外焦里嫩,愈发觉得无聊现实被抽空空气变成稀薄的。
“你不吃吗?已经烤好了。”从刚才开始郁生竹就在默默吃着,本来以为和他相处不用勉强自己说太多话的。
现在那塑料碗里也呈列着五花八门的食物,不知道何时冷去的色泽鲜艳的。
“我……我。”
不知道说什么,我从兜里掏出一包饼干。
归根到底只是在梦里为什么要进食,早已死去的人不知道死去的事实如生前一般早起着,坐上班车。然后笑着,为了几小时的幸福付出十几个小时的辛劳,我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就已经结束了,还在和人欢笑避无可避用那套观念去衡量自己,但是发现自己是可悲的。但是,死了就能解脱,死不是终点,爱也不是终点,走到尽头必将是遇见她碰壁的时候。
“没事,我吃这个。谢谢。”
撕开包装,饼干已碎成齑粉,但是为了肠子再不鸣出尴尬的音调还是必须吃,一鼓作气不碰着包装仰头倒进喉咙吧,过程是完美的毫无纰漏的。只是碎成了更多碎片的饼干洒在衣服上,天女散花,是从哪里出去的?在我的针织衫上如水蛭越埋越深,如蛆虫般仅露出白色的尾巴而将身子探进去,无法拔除将手拍过去只是更碎、变成自己都不知道是何物的存在……
用餐后他们都陷入了安眠,午睡?在这从树上掉有少许虫子的红色野餐垫上?
我试着躺下,却觉得即使隔着毯子绿草坪也很扎人……因为过于茂盛就像钢针一样……其他人都是怎么忍受的?
看着已睡熟的大家,在金灿灿的阳光下或蜷在野餐垫一角或四仰八叉躺在垫子中央……我就知道梦一定还没醒,拍拍自己脸准备去河边洗个脸。
(小声点……别吵醒他们了。)
我看着牛奶般乳白色的河水犯了愁。
就是用它洗的菜?
虽然不知道从哪里开始河水淤积了、被堵上了、混有了奇怪的味道……还是眼睛出了问题。
河水在手捧起的前一刻变为想要的水果香气。河上架着一座桥,初时看过去只是普通木质材料的,将手放上去会发现它在碎裂着,分明是饼干……
刚刚看着还正常的一切都变了:散满面包屑的小径、道间塞着的卵石早已成了发着光麦穗。
我就要迷失了,我就要消失了,我就要被诱捕了,我就要被吞噬不见了,我就要跟着那闪亮的路标走了。
如瑞士卷般一圈圈的树、由拐杖糖制成的树枝、由某种入口即化的糖片制成的树叶。白花花的棉花糖云、玻璃般立于道旁的花朵,走近才发现是水晶糖。
我能知道一定是因为我尝过,至于什么时候发生的已遗忘了……
无时不刻催促着我回去的稻草人,头颅早已不翼而飞、筒身塞满了红丝线,草帽几乎垂到了仅为木棍的肩膀上。
我要回去这确是既定的事实,但要回哪里?为什么要回去?这样的问题无法得知刚踏出的步伐又停下了。
桥上小店由姜饼制成,无数可供游客使用的南瓜车在路面行驶。或盛装出席或拉着窗帘,在我眼里都如魑魅魍魉般奇怪。
人行道两旁围满了人,但也仅限与马车能直接接触的两排,我在离河更近的一侧行进,他们欢笑着,争取着握紧马车上的人伸出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