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悦无力的坐到床沿上,眼泪便不受控制的流了出来。
前一秒还好好的,说的头头是道,冷静的向他讨要补偿,后一秒就泪如泉涌,让人不知所措,这情绪跨度有点大,程楚阳一时没了主意,本能的就要帮宋悦擦眼泪。
程楚阳的手刚伸过去就被宋悦用胳膊挡开了,只见她缓了缓情绪道:“没事,发泄下就好了,让你见笑了!”
联想前后发生的事,程楚阳便理解了她此刻的心情,坐到宋悦旁边,真诚道:“对不起,是我忽略了你的心情。”她做的很好,即便心中不愿,也说服自己配合了这场婚礼。
“你说的对,他们都是我家的亲戚,我的长辈,和你没关系,你不应该磕头的,让你受委屈了。”程楚阳说着看向喜盆:“今天收到的红包,不论多少都是你的,不是报酬,也不是补偿,算是我的一点心意,你这么帮忙,我承情……”
这时房门被打开,程楚阳抬头,见是父亲,起身问道:“爸,什么事?”
程利民面上本是带着笑的,开门时见房中这个情形,虽然宋悦及时避开了他,还是被他看见了哭红的泪眼,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对程楚阳道:“你出来下!”随后转身把门关上。
程楚阳稍微弯身,低声对宋悦道:“赶紧调整下,让人看到还以为我怎么欺负你了呢,我让化妆师来给你补妆。”说过就离开了。
宋悦也有些不好意思,可是那股子委屈劲上来,眼泪也就跟着出来了,是怎么也收不住,也是有些纳闷,工作这十多年,也不是没有被冤枉过,委屈过,何曾守着人就哭了,都是躲起来自己消化,可这次……哎!已经很长时间没这么失控过了。
程楚阳出了房门,见父亲还在外面等他,脸色十分的不好看,便问道:“爸,你怎么了?”
程利民压低声音,带着怒气道:“你是怎么回事?刚才就听说在屋里摔东西,现在又把人弄哭了,这大喜的日子,你想干什么?”他虽然疼孩子,但却不娇惯,程楚阳小时候因为调皮没少挨揍。
得,还是被老爹看见了,程楚阳感觉自己很冤,忙解释道:“不是我把人弄哭的,是她感情丰富,一时接受不了离开父母到咱们家来。”不能说实话,便只能胡诌了,他是真没想到宋悦是自尊心这么强的一个人,两人的关系是假的,可人家确实跟着白磕了那么多头,觉着委屈也无可厚非,心里话,很佩服她这种为人着想的品质,刚才,若她坚持不磕,与观礼的人对着干,只会让婚礼冷场,甚至发生不可预测的事。
新婚“泪别”娘家也是传统,人之常情,只是这孩子这个时候还在哭,看来是对自家儿子不信任,来他们家没有安全感,也是,认识一周就结婚,谁能有安全感?程利民想了想,不怀疑儿子的话,脸色缓和了许多,对儿子道:“我看这孩子好着呢,人也是你相中的,又没逼你,你可不能欺负人。”
程楚阳轻笑:“爸,你怎么这么想自己的儿子,我欺负她做什么。”
程利民轻哼一声,这才说来意:“下面准备开席了,你去张罗张罗,你媳妇这桌让你几个妹妹作陪。”“几个妹妹”自然是舅家、姑家和叔伯家的孩子,这样安排也是这一带不成文的习俗。
“好!”程楚阳答应着让父亲先下楼,自己则是打开房门,撑着门没进屋,见宋悦已经调整好情绪,就笑道:“我下楼招呼亲戚,你一会补好妆就下来吃饭。”
宋悦点头答应。
程楚阳把门关上,心情不错的下楼,也许环境是真的能影响人的心情,一开始是抱着参加一场婚礼体验的态度,一步一步的,不知不觉心也跟着参与进来了。
化妆师来给宋悦补妆,跟着进来的还有赵倩。
赵倩进屋没有同宋悦讲话,只是微笑着打量她。
昨日撒谎本就心虚,这样被好友瞅着更是不自在,宋悦勉强挤出一抹笑向赵倩解释道:“我昨天不是故意要瞒你,实在是一时半会说不清楚,没想到今天被你抓个现行。”这世上就是有这么巧的事,人若倒霉,喝口凉水都能塞牙缝。
赵倩却不接她这话茬,而是柔声问道:“哭过了?”
宋悦不隐瞒,向好友点头承认。
赵倩又问:“他欺负你了?”
宋悦摇头:“没有!”
赵倩坐到她旁边,追问原因:“那你哭什么?”
化妆师在场,宋悦不好解释,只得道:“情绪来了,没控制住!”
赵倩笑了:“那时还笑我感情脆弱,你现在不还是一样。”
宋悦顺着她的话道:“是啊,事情不发生在自己身上,很难体会得到。”赵倩当时嫁人,她还在上大学,作为伴娘出席婚礼。赵倩拜别父母时哭的稀里哗啦,仪式还没举行,妆就已经哭花了,事后几个朋友聊天,都拿这件事打趣她,现在,赵倩以为宋悦同她一样,离开生活了几十年的家,到一个陌生的家里,成了别人的媳妇,从此,在娘家是嫁出去的女儿,成了外人,在婆家,似乎也是个外人,所以才会忍不住落泪。
“知道就好!”赵倩笑道:“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哭下意思、意思就是了,可不能沉在情绪中不出来,别让人见了笑话。”
紧张、好奇、期待、委屈……哎,她的心情从没如此复杂过,宋悦张开双臂与好友拥抱:“好想找个人抱抱,幸好你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