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界的原始人,身体素质得到各方面加强,尤其是兽人族,有的一拳砸出大坑都不是没可能的事。
脚步声重新响起,洞门口用来掩盖痕迹的大蕉叶,被人用手掌抚去,姜虞惊慌失措地对上一张冷漠、阴戾、邪肆的脸。
红棕色的头发,发质毛糙粗硬,如同野人一样散落于肩,五官深邃,眉峰锐利,似轻剑上扬,透着锋芒毕露的气势。
鼻梁高挺,模样冷峻,最引人注目的是眼睛,浅灰色的瞳仁透着一股非人感。
他确实不是人。
任何人看见这张脸,不会闪过任何被荷尔蒙支配的肤浅的形容词,只会感觉到如被野兽盯紧的可怖感。
然而姜虞看见这张脸,却有些微妙的松了一口气。
她认识这人,啊不,这兽人。
乌照,红狮部落首领,前世在金曜阳成立大阳国后,他也紧随其后成立雨国。
这是姜虞见过的最聪明的兽人,会学习,会模仿,会思考,还会知恩图报。
金曜阳一直向姜虞灌输“兽人残暴”的概念,在遇见乌照前,姜虞以为兽人全都如此,遇见乌照后,她才意识到,有些兽人也知感恩。
上一世她被囚禁,乌照一直在想办法救她,连上了火场,这只兽人还不惜化作兽型想带她走,只因她早年外出寻药,意外帮身受重伤的乌照处理了伤口。
此时此刻,她和年轻了几岁的乌照默默对视,眸光一闪,留意到对方腿部竟划拉开一道口子,浓重的血味萦绕在鼻腔,这么重的伤口……
“给我找!红狮的兽人受了伤,不可能走太远,前面就是东大陆,没准为了躲我们,这只狡猾的红狮躲到人类大陆去了!”
远处传来的吼叫声,带着隐隐兽威,姜虞抿了抿唇,明白有一群兽人正在找乌照。
或许乌照的伤也是因此来的。
回过神来,乌照已经被她拉扯进山洞,又因为她下手贼快,受了伤的乌照没有反应过来,闷哼一声跪倒在地。
他有些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在北大陆挖出来的藏身洞穴,会有个人类在这里?
乌照看着这个头发黑黑长长的人类,爬到洞穴口,用杂草擦拭着地上血迹,又用芭蕉叶盖住洞口,似乎是在掩盖痕迹。
他想说不用这么小心,这些黑熊兽人最是没脑子,只知道大喊大叫,使用蛮力,根本不会察觉到地上的血迹。
然而伤势过重,让他只能躺在地上,慢慢恢复。
受伤对兽人而言是家常便饭,外出打猎,争夺底盘,抢夺配偶……在弱肉强食的兽人大陆,只有获胜者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
而这一次,正是因为红狮狩猎队外出狩猎,遇见了数量翻倍的黑熊兽人,对方在他们与猎物打的两败俱伤时,冲出来抢走了他们的猎物,还杀了几个逃的慢的红狮兽人。
想到这,乌照紧闭双目,双手慢慢握成拳,遮掩住眼底的杀气。
族人被冲散,他为了拦下黑熊兽人选择断后,最后重伤逃走,也不知红岩他们逃回去了没有。
只有把消息带回红狮部落,才能为死去的族人报仇。
“呼,他们好像走了……”
瘦瘦小小的人类蹲在洞穴口,小心翼翼的往外探,确定外面空无一兽后,打开洞穴,放光照入,从衣服里掏出一个四四方方奇怪的东西。
乌照这才留意到,这个人类的穿着与他见到的人类截然不同,不是厚厚的兽皮衣,而是雪白柔软的料子,像极了麻衣,却又比麻衣厚实。
“你……”正要开口,眼前一道白光闪过。
身上某一处传来轻微刺痛,乌照微微惊讶。
这小不点人类居然能“伤”到自己?不过人类女性力量太弱,这攻击根本没感觉。
完全不担忧的低头一看,才发现一根细小的银针正扎在了自己腿上,奇怪的是,血流不止的伤口,这会儿竟有些止血了。
这是怎么做到的?竟比他们部落的巫还厉害?
乌照面露骇然,差点伸手去取针,又怕坏了事,便按下内心的惊骇,准备仔细观察一番。
姜虞看着血止住了,多少松了一口气。
还得是中医啊,这要是西医疗法,得缝针才行,她这会儿和乌照不熟,只是仗着对方人品好又在重伤虚弱期,才敢给对方扎针。
又见乌照身上血迹斑斑,想着做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光是止血还不够,得找些草药敷在伤口上,加快痊愈才好。
从乌照没有犹豫掀开草叶的动作看,姜虞大概判断出这洞穴应该是乌照挖的。
他们俩这前世今生的缘分,全靠“对方受伤,自己治病”来维系。
外头不知不觉已经没了声音,
姜虞站起身,说道:“针你别取,我去找些草药,一会就回来。”
突然想到什么,回过身解释道:“我叫姜虞,这山洞是你的吧,我暂借一晚,救你算是抵了这一晚的住宿吧。”
才不是,只是担心乌照跑了,那她扎在对方身上的针岂不是要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为了消除对方对人类的戒心,才故意这么说的。
至于信不信。
爱信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