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无话。
徐琛知道自己说错话了,不该多嘴问那句,只怕又引起她的思乡情愁。
可他还是忍不住,总想再多了解她些。
等这档子事过去了,一定要天天黏在她身边,有人陪着,可就没什么时间胡思乱想伤春悲秋了。
到了第三场科考那早,徐琛不愿再这么兴师动众,一度劝唐婉等人不必跟着。
“那万一路上出什么事呢,我得贴身保卫。”徐琛这才松了口。
好巧不巧,要行至贡院侧门时,正逢邹月跟着自家虜仆朝这儿走来。
“砚之,蕙仙,晨安。”邹月大方打招呼。
“邹月兄今年也科考啊,”唐婉笑盈盈道,“真是凑巧。”
“我适才就在想,不如待考完放榜前,我们约上书院诸位小聚可好?”
见唐婉点头,徐琛说:“中啊,你做东,我必会赴约。”
“好,那我不打扰二位了,先行一步。”邹月微一欠身,走了。
唐婉对这个在端午集会上跟在宋越屁股后面乱窜的青年可是记忆犹新,这会儿一见,心生好奇,总想问徐琛点他的事。
“你也快去吧,我等你回来。”
考完就算完,到时再拉着他的手问长问短也不迟。
“嗯。”徐琛伸手虚搂会儿唐婉,朝她挥手走入贡院。
盼星星盼月亮,三日终过,唐婉接徐琛回来还不及用膳,就连人带包拉去篮球场。
“这几日大伙都忙,一个人练球烦闷得很!”唐婉把球抛给徐琛,他慌忙接过。
“好好好,那今天一定陪你打得尽兴!”
训练到此时,徐琛基础的运球行进间传球都很熟练了,二人先是打了数十回传球上篮的额配合,又挨个罚十次篮,徐琛只比唐婉逊色些许,可到后面一对一单挑时,他可以说是一落千丈。
他防防不住,他突围又突围不出,唐婉见状刚要疯狂放水,他就把支起的矮凳拿来一屁股坐下,脸上挂着歉意的笑,说:“小婉,我有些累了……”
也是,她都有些喘气了,徐琛是该休息了。
“那我去投三分,你就在这儿看着。”
“好~”
说不失望是假的,唐婉兀自拍着球,落寞地站在三分线外。
有了篮球就要造篮球场,有了篮球场就想要有同玩的伙伴,有同玩的伙伴就想有势均力敌的队友,有势均力敌的队友就想有足以一较高下的对手,有足以一较高下的对手就想有一场正大光明轰轰烈烈的比赛……
一个接一个的,欲望如滚雪球般越滚越大,越发膨胀。
欲望被满足了,就变得无聊,欲望没被填满,就感到不快。
投中了几个球,篮球砸在地上的嗵嗵声令人心烦,她抱着篮球重又走到徐琛身边。
他不知何时又搬来个凳子,只等她坐下。
“累了?”徐琛体贴地拿出手帕,势作给她擦汗。
“不用,”唐婉伸出手腕挡住他的手,“我一个打孤零零的,不如坐这儿陪你说说话。”
“……邹月是喜欢宋越的吧?”唐婉问。
“怎的突然问这个?”徐琛一顿,随后坦言,“他没说,我也不好断言。”
“我只是希望济安城里别再多一个伤心的人,或一个将就的人。”唐婉说。
“小婉,你现在说话怎么越来越斯文了,听得怪费力的。”
唐婉笑了笑。
有些话说的太直白就太难听了。
“聊别人有什么用,咱得先把我俩的小日子过好,”徐琛弯下腰,把篮球放在两脚间,用手来回拨动。
唐婉听见他这么地道的现代话脱口而出,咧开嘴。
“小婉,给我些时日,让我再去寻几个能一同打篮球的人,可好?”徐琛歪了歪头,仰视着唐婉。
“只是这些?”
她突如其来的反问让徐琛猝不及防:“啊?”
唐婉站起身,一抬手,篮球便顺着笔直的力道向上飞去,不偏不倚。
她也不急着去接,反倒脊背轻轻一挺,双臂悠悠舒展开来,伸了个懒腰。
篮球在最高点顿了一瞬才缓缓下坠,稳稳落在唐婉伸直朝天翻起的手心。
动作之干净利落,状态之漫不经心,让徐琛看得张口结舌。
“我希望日后若人们提到蹴鞠马球捶丸,能连带着想到篮球。”
她说罢,微微扭过头看向徐琛:“这些目标现在说是痴人说梦,但你会陪着我一起见证这全程的,对吧?”
徐琛咽了咽口水,郑重其事地点头道;“那是必然,而且,终会有那么一天的。”
“少奶奶和二少爷打了挺久的吧,快喝点茶。”彼时明心端着茶比走来,笑盈盈道,“刚才跟着吴妈去买吃食了,没来得及呈茶。”
“明心,”徐琛又是郑重地叫了遥兮的名字,她神色微变,“日后跟着唐婉打篮球。”
“诶?”
“说什么呢你,”唐婉制止,“打篮球也看个人心属爱好,怎么能命令强求?”
“在下可以吗?”话音未落,遥兮的声音冒出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