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有汤匙?我把里头桂圆和枣吃了。”徐琛秉着不浪费的原则,问道。
这送汤来也不带个汤匙?爹手下的人做事越来越毛躁了。
他想着,思绪却突然模糊,他看着务原递来汤匙的手扭曲变形,眼前一阵发黑,最终没了意识,上半身倒在桌上。
“二公子!”务原见他昏迷,吓了一跳,忙轻摇他的胳膊。
小波在一旁冷眼看着,朝外招呼:“老爷——”
徐景明走进,身后跟着两三个下仆,瞅了眼不省人事的徐琛,轻声吩咐:“把他带上马车。”
“你们要带二公子去哪里?”务原扭头,惊问。
没人回应她,小波把她从徐琛身前拉起,任由下仆把他带走。
“小波,这怎么回事?”务原挣不开,眼睁睁看着几人走后,待小波放开她,恶狠狠问。
“别趟浑水。”小波只留下这句,疾步跟上人群。
马车上。
小波看着躺在徐景明膝头正熟睡着的少年的脸,迟疑启齿:“老爷,若是二少奶奶发现了……”
“无妨,到时候木已成舟。”徐景明像个慈父一般,轻抚徐琛睡塌的碎发,温柔地注视他,“徐家的根苗,就系在他一人身上,万不能有半点差池。”
唐婉今日回来得晚,快戌时了才赶回来。
“遥兮,快快盛饭来,我饿得紧!”她刚打完球,路上歇过劲来,精神焕发。
吃完饭美美洗个澡睡上一觉,爽!她美滋滋想着。
结果明心紧张兮兮地走进来,看着人心惶惶,
“明心,怎么了?”她神色慌乱,唐婉忙问。
“少奶奶,二公子他……”明心低声说,“他被大老爷下了迷魂散,带出府了!”
唐婉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什…什么?”
彼时遥兮从门口风风火火跑进,却不显慌乱:“明心,少奶奶回来了?回来得正好。”
“遥兮当时立马追出去了。”明心补充说。
“少奶奶,二公子被老爷带去醉香阁了。”
上次听到“醉香阁”,还是徐琛的幼时传奇救风尘经历。
这时徐景明把人迷晕了带过去,想干什么简直是不言而喻。
她没空理清徐景明这么坑害亲儿子的目的,立马说:“备马,去醉香阁!”
把正牌儿媳妇晾在一边,真以为她不敢有什么举动吗?
蠢猪。
济安城夜幕将至,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自远而近,唐婉驾着一枣红马疾驰,片刻到了遥兮所指的醉香阁。
“哎哟,这位姑娘看着面生,可是第一回来……”
唐婉把门口迎客伎人的揽客话儿抛诸脑后,一个劲儿地拨开他们层层叠叠的“攻势”。
她一脚踹开一楼堂口的雕花木门,里面沾满了脂粉香的喧闹声戛然顿了一瞬,满座宾客侧目看来。
唐婉目光扫过搂肩搭背的男男女女、戏台边扭腰唱曲的伶人,没寻到那张熟悉的脸,转身便往二楼冲。
木质楼梯被她踩得咚咚作响,二楼廊道两侧的雅间门帘半掩,隐约漏出嬉笑声与杯盏碰撞声。
唐婉红着眼,抬手便往最近的一扇门撞去——
“砰”的一声,门闩崩开,房内一对男女正搂在一处饮酒。
在女子惊叫中,男子慌忙推开她,惊怒交加地斥道:“哪来的疯妇——”
唐婉理也不理,扫过一眼便抽身离开,又踹开第二扇、第三扇……
她踹门的动静越来越大,廊道里的丫鬟仆役吓得四散躲避,有龟隶想上前拦她,被她抬手一推,跌坐在地。
越往廊道深处走,雅间的陈设越发精致。
到了最后一间乌木描金门前,门楣挂着玉牌,门缝里飘出淡淡的熏香。
唐婉心头一紧,积攒的焦灼尽数化作蛮力,抬脚狠狠踹去!
门应声而开。
房内红烛高燃,罗帐低垂。
榻边的屏风上斜搭着几件散乱的衣衫,屋里的女子见着唐婉,吓得慌忙起身。
唐婉压制住想要爆发的怒火,沉声道:“穿好衣服,给我出去。”
她缓步走向榻边,脚步声嗒嗒地响着。
徐琛歪倚软枕,双目紧闭,呼吸沉滞,穿戴整齐,旁边放着倒落的瓷瓶,里面淡红色的药汁渗入锦被,染红大片。
那女子刚是给他下了药,药汁顺着徐琛嘴角淌下。
一滴,又一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