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的唐婉跟遥兮、跟宋越都打过报告,为何唯独没有跟自己将来的夫君提过?
厅堂内,母子俩之间的氛围庄重得像在断狱。
没及徐琛问,关会意道:“你爹今儿有僚属宴,晚些时候回来。”
见徐琛没动静,她继续说:“我记得六月那时同你们说过,三个月内必须得有喜脉。”
他差点忘了这事:“娘,这不是还没到吗……”
他还没说完,关会意的手拂过他的面庞,温柔得很:“我知道,这是最后一次告诫,若是八月她肚里还没动静——”
“那娘只能用别的方式,延续咱家的后代了。”
徐琛舔了舔嘴唇,学着唐婉的样子滑头道:“娘……您是要再跟爹生个弟弟吗?”
“?”
关硕人差点把茶给吐出来。
“娘,我有一事想跟您相商。”
“娘不是很想听呢。”
徐琛只管自个儿说着:“娘,我想考科举,日后只求入礼部任职。”
“行啊。”
诶?
“把孩子生出来再去。”
……
^_^
关会意那番话就是明晃晃的警告,徐琛完全听得出来。
干脆九月带小婉去哥哥那儿避避风头,在徐府必是会被父母左右。
啊啊啊啊啊怎么又是去找哥哥,不是去拜托秋成姐,就是去找哥哥,人生真是一败涂地。
他这才发现,前半生他总是按部就班,老实听爹娘的话,毫无思考地活着。
唯一一次动了恻隐之心,给永乐赎身,也是徐瑾替他挡的罚。
那一道道带着痂的伤痕,现在还留在徐瑾的背上。
而他只是跪着,一遍遍地替徐瑾求情,毫发无伤。
如今他一旦想和父母有丁点不一致的决定,就会遭到全面反对,毫无反击的余力。
徐琛,你真是个彻彻底底的废物。
他踢着石子走回自己屋里,本是想单独冷静片刻,一推门,唐婉不知何时闪现而来,务原在她身后翻找着些什么。
“砚之,来得正好!”唐婉见到他,眼里放了光。
宋越来都来了,好说歹说不愿意再喝那酒了,唐婉想着让她就这么回去不跟白来一样,干脆教起她蹴鞠来。
她只有一个鞠球,教学不方便,就来他屋里问问有没有多的。
徐琛拉开桌下屉,随手递给她一个崭新的鞠球。
“嚯。”唐婉仔细打量起来,“这么新,没用过?”
这是徐瑾某年送他的生辰礼,当时他宝贝得紧,不愿用它蹴鞠。
到后来,他倒是想拿着去镖局找冬顺玩,被徐景明发现,愣是不让他蹴鞠……
“嗯,拿去教她吧。”徐琛自然道,“替我给她道好。”
徐府大,住的人又少,张兆院后一片空地闲着。
唐婉拿着两个鞠球教她颠球。
“想蹴鞠,得先练球感。”她左右脚来回颠着球,向她展示,“你先试试,能连续颠多少个。”
宋越第一次试就颠了四个。
“这倒有点想蹀躞。”她笑道,“怎地不把徐大将也叫来?”
“他啊,在屋里备闱呢。”唐婉倒也不瞒着她。
“备闱?他备什么闱?”宋越惊道,“都当翰林官了。”
“谁知道呢。”关于这个,唐婉不愿细说。
一刻钟后,宋越已经能连续颠二十个了,看得唐婉直拍掌叫绝。
“你这体魄体质,都能去考武举了。”唐婉陪她练得微微出汗,边擦着脸边说。
等等,武举吗?
“害,考武举那多累人……”宋越不以为意,却只见唐婉愣愣看着她,突然拉住她的手。
“对啊,考武举!”唐婉另一只手清脆地打了个弹指,“当个武官,后半生也不算碌碌无为了。”
“我要真想要那名衔,我娘就可以给我安排进去了。”她一扬头。
好熟悉的话……前几个月在徐琛口中听过差不多的呢。
“若是文官,走后门就罢了,这武官还得是有些真手段的。”唐婉说,“你考个武举,也不是为那名衔,比起花间酒醉,还是该有个正经谋生。”
“你劝人倒有一套,自己不还是躲在阁中不出来?”
“我可跟你不一样,我这用的是婉姑娘的身体,她想做什么,我又不能代劳。”顶多借她身子打打篮球,过过手瘾。
“也罢,你说的也是个法子。”宋越一脚勾起鞠球,直直向上提,“哪天我想不开了,投个武状去。”
“什么叫想不开了!”
“哈哈哈!”
这时,徐琛走来:“务原做了些糕点,两位要不歇会儿去尝尝?”
“中!”
宋越拉着唐婉,三人疾风般跑进屋里,仿佛幼时约着在巷子口玩耍的稚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