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杪却爽朗道:“怎么使不得?你哥哥在翰林院值守三年,为朕厘正典籍、拟写诏文,从无半分差错,便是去年汐澜河决堤的折子,也是他连夜整理成册,让朕能及时定策,这份勤勉,配得上这份恩宠。”
皇上几句对徐瑾的美言,听得徐琛心里乐开了花。
他刚还要客套几句,祁杪言:“传朕口谕,着徐琛自拟其母沈氏的诰命,封二品淑人,择吉日颁诏入府。此乃朕特予的荣宠,令其亲书孝恩,也让天下知朕重贤、亦重孝。”
吴锦棉不知何时走进,躬身应诺:“奴才遵旨。”
徐琛走出养心殿都还没回过神。
亥时,徐琛像笼中鸟一样被从皇宫放出来,即刻飞回徐府。
在皇宫真是得处处留神,百般不自在。
他一进府,就直奔唐婉那院,关会意的问话被他甩在脑后。
“这孩子,有了新娘,忘了老娘。”关会意嘟囔着。
“二公子和少奶奶如胶似漆些,也能早日为您生个小孙女啊。”碧流锤着关会意的腿,语气轻柔。
“那倒是。”
“小婉,我回来了。”他跌跌撞撞进了门,发现唐婉端坐在书案边,背对着他,手上似乎有什么活儿。
这太端庄了,哪像小婉?!
莫非真被他担忧中了,婉姑娘回魂了?
他莫名其妙开始静悄悄地走近。
他走到一半,唐婉突然回头,反而把他吓了一跳。
他看着唐婉,眉梢眼角俱是没好气,便知道还没穿回去。
“一惊一乍的,今儿回得怎么这么晚?”唐婉问。
“今天不走得匆忙,忘跟你说了……”徐琛委屈道,“恰轮到我入值禁中,这才出来……”
“原来如此,”唐婉放宽心,“我还以为你去打探消息,把自己小命打探掉了。”
“我哪有那么不小心……要是真有险情,我第一个闪人。”
“行了,少贫,还没吃晚饭吧?”唐婉问完也不等他回话,“明心,给徐琛热热饭。”
“好嘞,二公子稍等。”
他看着明心奔出屋寻炭炉,又想起还有封诰命这件头等大事,一拍脑袋:“哎呦!”
“怎么?”
“你且先歇着,我有件大事,得向父母禀明,回来跟你详述!”他虎头虎脑扔下一句,扭头走了。
唐婉也没多挽留,她巴不得徐琛赶紧走。
她手一直揣在衣颈内,藏着东西。
由于一直侧着身子,徐琛没发觉。
她等屋外头再无动静,才低低叹了口气,从怀中缓缓拿出来。
是封信。
注依落写的。
她拆开一看,里面只短短一行字。
“我已经造好篮球,明日珍馐阁雅间,不见不散。——水主万物注依落”
她睫毛扑闪,眼神迷离。
从看完这封信到现在,她再犹豫,要不要赴这邀约。
她不该赴,但却实在好奇,注依落到底是怎么造出的篮球,到底能造到什么程度。
她心虚正搅成一团,突然听见徐景明爽朗的笑声。
穿透力之强劲,着实让当体育老师练出洪亮嗓音的唐婉棋逢对手。
“皇上当真这么说?”徐景明笑末了,关会意一拍手,眼角漾开浅浅的细纹。
“当真,皇上还破例,让我来给您草拟诏书呢。”徐琛陪笑。
“那你可得公事公办,如实草拟。”徐景明谨慎嘱咐。
只是这嘱咐的语气,添了不少乐愉。
“那是自然!”
“哎呀,”关会意突然开始岁月史书,“没想到啊,我这三十多岁的人了,这辈子没未朝廷做些贡献,倒还能沾点我这宝贝儿子的光,真是妙极了。”
徐琛笑得脸有些僵住,肚子也迟来地空虚,准备开溜:“那父亲、母亲,儿子就先告退了。”
“去吧,去吧。”两位的笑意充满了志得意满。
徐琛回房,边吃着饭,边把冬顺镖头给的线索和母亲受封的事给唐婉讲了个大概。
跟唐婉待久了,吃饭也不讲究礼仪了,讲到尽兴处嘴里还没咽下就叽里咕噜讲,特别放松自然的状态。
他一股脑儿讲,唐婉也听得懂,压下对注的邀约的犹豫,细细消化。
“这济慈院,你休沐时咱得去一趟,”唐婉拍案,“说不定就像上次在光维寺那样,消息送到我们眼前了呢?”
“光维寺那是没有门道,只能多待一会好生观察……”徐琛说漏了嘴,等说完,才下意识噤声。
“哦?这么说,那济慈院你就有门道了?”唐婉逗弄他道。
“哎,好了好了,你想去,三日后我陪你去便是。”徐琛拙劣地打哈哈。
唐婉不是真想追根问底,就此打住。
谁没点小秘密了?尤其是他这个年龄段的孩子,唐婉打交道打得最多,非常理解。
“你母亲受封这事……是福是祸还说不准。”唐婉直言。
徐琛以为她也会像父母那般盲目高兴或假意祝贺,没想到她这般敏锐。
自己从小长在父母身边,知道她们的为人做派,担忧是常态。
可小婉,一个外来者,没有多问就点破这美好梦幻的泡影。
莫非此为“旁观者清”?
徐琛凝视着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好了好了,吃完消化消化,赶快铺地板,”唐婉催促道,“今晚我睡地板,你上床上睡去。”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