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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寒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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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姨娘那日行为,虽非有意,却让晚辈寒心。晚辈不敢有怨恨,只是一时难以释怀罢了。”唐婉神情黯然。

什么虽非有意,我看有意得很!

“二奶奶,茶来了——”这时,丫鬟前来送茶。

来得真是时候。

“这谷雨尖我最是爱喝,不知可符合小婉你的口味。”张兆淡笑,把茶盏递给她。

别随便小婉小婉地叫,跟你很熟吗?面上说亲热,你还真当真了。

天真的二姨娘。

“我嫁给徐景明前,曾有过心仪之人。”张兆突然开始讲故事,“他无父无母,自小在济慈院长大,我家在近郊,按理说是八竿子碰不上的关系……”

这估计就是帮助原宿主在这个世界完成主线任务的npc吧……毕竟,正常人谁会突然讲自己身世?

她用不含情感的语调讲述了相识相知相恋及分别,虐恋情深,语调单调,疑似为了给今日没有好好睡足觉的唐婉催眠。

“那时,他叫冬阳,我们约好每月一相会,在天街撒欢游逛,随着年龄渐长,他却突然有一天从济慈院失踪了,只留给我一封信。”

“他在信中说,自己要去当和尚,斩断世俗情谊,跟我虽是挚友,但也只能以一纸相告别。”

“自那以后,我再也没见到过他……”

*

这几日,刘案欣派人在济安城搜罗了许久,收获了了。

结果今天有人登府求见,说“能治夫人心疾”。

她现在最大的心疾就是唐婉魂魄的失踪。

刘案欣微一昂头:“请进来吧。”

是一个老妇人,佝偻着背,颤颤巍巍地走近。

那老夫人开口,声音沙哑:“久仰刘夫人贤名,今日冒昧登门,实乃幸会。老身孙氏,特来拜望,望夫人海涵。”

“孙夫人好,客套话不必多讲。请问您可有什么妙算,能解我心头大患呐?”刘案欣支开闲杂下人,问。

“我听闻您最近在考究换魂之术,因为刚出嫁的四女儿唐婉疑似换魂,是吗?”

刘案欣一挑眉,打探得倒清楚。

没等到刘的回应,孙氏也不慌,慢悠悠说:“夫人不必惊讶,光维寺还热络的时候,我还去当值过呢,这点探听消息的能力,我还是有的。”

“是,那孙夫人,您可有良策?”

“换魂之术,易换不易回。当年光维寺闹了场命案,十分红处便成灰,轰动上朝廷,您必也有所耳闻。那被打死的圆通法师早预料到自己的终局,早同我说过,求我帮忙,我便让他前一日喝下这牵魂水。”她从灰扑扑的怀中掏出一个亮得发光的小银壶。

“被‘打死’的前几个时辰,他人已被换到濒死的樵夫肉身上,又依附在那躯体上活到现在。”

刘案欣一听,笑了:“孙夫人只靠自己一张嘴,把换魂说得天花乱坠,无人证无物证,就想让我徒信你?”

“那樵夫现在在镖局当差,忙得很,我不愿耽误人赚钱的工夫,也不好带着他一介男丁冒昧登门,夫人若是信我,不如同我前去一探?”

“谁知你是不是买通了人,跟你一块同我扯戏?”刘案欣不想再纠缠,“孙夫人,小女安危,我日夜悬心,可我就是再心急如焚,也不是那急昏了头、任人拿捏的蠢材。您若欲谋银钱,还请另寻门路。”

孙氏听罢,短叹道:“刘夫人不信我也是自然,但夫人若是觉得我是来讨银子的,那我就冤枉上我了。我也有一个女儿,现在远嫁香海,一年难见一日,吃得香不香、住得安稳不安稳,一概不知,哪个父母不担心子女啊?我从酒馆听闻你在打探换魂的事,再一细究,便知是您亲女儿的事,马不停蹄赶来了,都是为人父母,我实在不忍心你们母女明明能团聚,却再难相见啊!”

刘案欣不动声色:“镜莲,送客。”

“这银瓶,我便放在这儿了,夫人若信我,就把这银瓶的水给令媛喝下,三时辰后,令媛的魂便会回来,我就做到这份上了。”孙氏把银瓶放在地上,随后头也不回。

刘案欣看着银瓶,食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扣着扶手。

*

徐琛到任没两个时辰,就把手头的活七七八八做完,出了翰林院。

他一路小跑,穿过天街,来到诚顺镖局门前。

朱漆大门常年被日光照晒有些褪色,但陈旧色泽反而给它镀上了层威严。

他没多留意,径步向大堂。

那管事先生正招呼着生意,搭眼看见了徐琛,给他做了个稍待的手势,加快语速跟客官对接完,小声对徐琛道:“总镖头不在,大镖头在中院议事厅,你直接找他去。”

徐琛微一俯身作感谢,旋风般赶去议事厅。

大镖头约莫二十五六,肩宽背厚,面庞黝黑,额角有一道浅浅的疤痕,不知是哪次护镖途中遇到歹徒搏斗留下的业绩。

他这个年纪,能当上大镖头,也是罕见。

“冬顺哥。”徐琛问候道。

“砚之,坐,”冬顺镖头点头示意,“大忙人再忙,一听到有消息也坐不住了?”

徐琛颇有些不好意思:“不忙,哪有你们这大镖局忙啊?秋成姐又出门了?”

“有批货比较重要,秋成姐想自己盯。”

谈笑间,大镖头进入正题:“我这死脑筋,光跟你说这济安左看右看就那光维寺邪乎,似乎有门道,却全然忘了还真亲身跟和尚接触过,之前有个跟我同在济慈院长大的孩子,我还在寻出路时,他一下子就不见了,一问院正,跑去光维寺当和尚了!”

徐琛眼给听直了。

“他性格太怪异了,跟他待着根本聊不上几句,我总忽视他来着……突然一想起,连他的名字也忘了……”大镖头搔了搔头发,“没事啊,我还专门抽空跑回济慈院,专问这件事。”

“那济慈院给他起的名是?”

“冬阳,他跟我一样,是冬天来的。”冬顺大镖头随手拿起纸笔,下意识写起他的名字,“这个都算乳名,要想找到他的去处,还是拿他的法号去探寻,说不定会有结果。”

“那法号是?”

大镖头在纸上潇洒写上两个字,把纸调了个个儿,滑到徐琛跟前。

纸上,比冬阳两字字号大了不止一倍的字迹因为稍过用力,边缘已然晕染开,呈不断扩散的态势。

那纸上大字明晰写着两字。

寒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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