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然睁开眼,看见空无一人的舞台,顿时慌了,枕着手臂的头瞬间起来,“岑江呢?!”
她想转身,却发现手臂被她枕麻了,木的她倒吸了一口气。
“我在这。”熟悉的声音从身侧传来,她猛地扭头,看见他正坐在她旁边,手里握着笔,正在纸上签字。
她垂眸一看,乙方那里,赫然写着一个岑字,旁边还有三点水,显然还差三笔,他就签好字了。
桑鱼眨了眨眼,有些尴尬的笑了下,“你继续。”
身体另一侧传来笑声,她一听就知道是谁在笑她,但她这会儿胳膊实在是木的厉害,完全动不了。
桑鱼轻咳了一声,往另一侧挪了挪,扭过头去看还在笑的郑小莹,用气音说:“别笑了!帮我把胳膊拿下来!”
“哦哦哦。”郑小莹立刻收了笑容,伸手去把她的胳膊从卡座靠背上拿下来,小心放在她腿上,手指戳了戳,“怎么样,有感觉吗?”
桑鱼摇头,“没有,我睡了多久?”
郑小莹掏出手机看了眼,“差不多半小时,昨晚又失眠了?”
桑鱼又摇了摇头,另一只手伸过来,食指抵在唇上,示意她先别问了。
郑小莹乖乖闭了嘴,瞥了眼岑江,见他已经签好了一份,正要去签下一份,赶紧去捏了捏桑鱼的手臂,“有感觉吗?”
桑鱼忍住手臂上如一根根小针在扎的感觉,点头。
郑小莹见她点头,连着揉捏了几下,直到桑鱼伸手推她才笑着坐回去。
刚好,岑江另一份也签完了。
桑鱼拿过距离自己最近的一份,看着他落下的字,写的洋洋洒洒,十分飘逸。都说见字如面,他的字倒是比他的模样看着狂放多了。
手臂上的麻劲儿过去,桑鱼活动了一下手腕,拿起笔正要落,突然想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看向岑江,嘴巴张了张,却又不知道这句话该怎么说。
难道要直接问他,这是五年的合同,违约金很高,签了就不能反悔了,你确定吗?
她应该这样直白的问,但她有些不敢,她怕听到那二分之一的答案。
所以她嘴巴张了张,这句话还是没有问出来。
岑江见她看着自己,嘴巴张了又合,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手里握着的笔悬在半空,却迟迟不落,难道......是他今天选的那几首歌不够燥?还是觉得其实他唱的一般,实在没必要签下这么久的合同?
他不知道她为什么犹豫,心里隐隐不安起来。
郑小莹看着他们俩这都有话想说却谁也不张口的样子,急的咳了一声,打破了这诡异的安静,对桑鱼说:“刚才你睡着的时候,我把合同的内容大致和岑江说了下,他也仔细看过了,确定没问题,我才给的笔,你还有什么想补充的吗?”
桑鱼心下一松,忙摇头,“已经够了。”
笔随着她的话音落下去,她写的字娟秀,却又不失大气,一笔一划,格外认真的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合同一式两份,桑鱼将另一份递给岑江,“欢迎加入桑家酒肆。”
岑江接过合同,时隔一天,再一次听见这句话,他的心境已经大不一样。此时此刻,他只觉得心情很好,弯了唇,应了声好。
这还是桑鱼第一次见到他笑,虽然只是弯了弯唇,但真的,很好看。
她忽然想起第一天见到他时的情景,那时候她就在想,如果他笑起来也好看,那就太好了。
现在见到了,她也不禁感叹,太好了。虽然相处不多,但今天吃晚饭时,青云哥和凯哥说起他们垒砖的趣事,她悄悄瞥了眼岑江,他脸上一点笑意都没有,搞得她还以为他不会笑。
她望着他,也跟着弯了唇,“以后这里就是你第二个家,有事尽管说,都是一家人,不要客气。”
第二个家么?
也许是太久没听到家这个字眼,岑江愣了一瞬,只一瞬,他便收了笑。
坐在舞台前方卡座上的几个女孩子,杯里的酒都喝完了,见岑江还没回来唱歌,有些急的找过来,问向桑鱼,“请问今天还唱吗?”
她们虽然问的是桑鱼,但眼睛都睁得圆圆的看着岑江。
还没等桑鱼回答,岑江已经拿着合同站了起来,“稍等,五分钟后开始。”
说完,他离开卡座,上楼回到他住的包间里,将合同塞进了书包的夹层,拉上拉链时,他不禁想起桑鱼说的话。
也许,她只是在说客气话,顺口罢了。
这样想着,他拉好拉链,闭上眼,深吸了口气,才开门下楼。回到舞台上,他抱起吉他坐好,指尖碰上弦,不知怎么,脑海里突然闪过一首歌。
于是他拨弦,就唱了这首歌,是昨天那首,他唱完一睁眼,便看见她的歌。
桑鱼原本想站起来直直腰清醒一下的,却在听见这歌声后停住动作,偏过头,却不敢再把手臂搭上去,就这样挺直了腰背,眼睛直直的望过去,看他闭上的眼,又去看他拨弦的修长指尖,最后目光一绕,回到他脸上,却发现他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目光柔和的看过来,对上她的目光。
他拨弦的指尖停下,一曲终了。
桑鱼却像陷进了这首歌中,久久没回过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