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人惊讶的是,他虽看着弱小又伤痕累累,但能将眼前健壮的对手打得心服口服。
十招以内,一眨眼的功夫,便赢得彻彻底底。
斗武场内人声鼎沸,欢呼雀跃之声犹如排山倒海。
果然厉害。
与他对决的这人貌似已经赢了好几场了,本事冲着第一去的,不料半路出局。
只是……既然他有这个本事,身上为何会有这么多伤?
何至泓下一场的比试便打消了沈汐鸢心中的疑惑。
方才一举制胜的风光少年在稍作休息之后便“一蹶不振”,显然没有方才的雄心壮志。对手招招狠厉,他只是做做样子躲一躲,从不主动进攻。五招之后,更是躲也不躲,白白愣在一旁,挨了几拳头便服输了。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不是不能赢,是不想赢。
怪不得落得一身伤。
辞尘楼规定,只有赢到最后的三名奴隶才有机会被人看重选走,其余人只会留在这里继续受苦。
何至泓既然有能力,为何心甘情愿隐藏实力留在这儿受尽折磨?
等到所有两两对决的比试结束,排名前三的奴隶都被挑走,座无虚席的比武场便只剩下了零零星星几个人。
祁昀祐也没走。
坐在原位望着沈汐鸢。
沈汐鸢不知他今日来辞尘楼的目的,也不知比试散场之后他为何还留在原地。
罢了,与她无关。
当务之急是想法设法带走何至泓。
他明明有这个能力却不愿崭露锋芒,反而将离开的机会拱手让人。
背后原因定然也至关重要。
斗武场上的奴隶与寻常人家的家奴不同,他们在辞尘楼经受残酷的训练,每月的厮杀更是生死不论,全凭谁豁得出去。晋级前三被人挑走尚有翻身的可能,剩下的人过的便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生活,与行尸走肉、板上鱼肉无异。
这是辞尘楼的规矩。为了让每个奴隶拼命训练、力争上游,从而最大程度为辞尘楼牟利。
有脱离苦海的能力却甘心活受罪。
何至泓在第一场比试中没有糊弄,反而展示了自己的本领。多赢一场也不会改变什么,可他还是赢了一场。他若真心想留下,大可以从头输到尾,何必对第一场的输赢较真?
前世,六皇子带他离开了辞尘楼,在他眼中便是恩重如山。
如此看来,他不是不想离开。
沈汐鸢找到负责管理比武场的长老,提出要买下何至泓。
长老面露难色:“姑娘,不是我有意刁难,这……那小子不是前三,楼中的规矩不能坏啊……”
沈汐鸢却不气馁。前世六皇子既然能带走何至泓,就说明规矩也是可以变通的。
“长老莫怪,我无意为难长老。”沈汐鸢又戴上那张面具,谦谦有礼道,“我按方才魁首身价的三倍买下,如此可好?”
果不其然,长老眼珠子一转,纠结片刻后只能“无奈”地点点头。
“姑娘在此稍等片刻,我这就去取他的卖身契,一会儿保准连人带契送到你面前。”
说罢,长老便朝着比武场东南角的暗室走去。
沈汐鸢留在原地等候,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看上了?是那位年纪最小的只赢了一场的少年?”
祁昀祐不知何时跟着她过来,“花几千两买一个奴隶,沈姑娘好大的手笔。”
沈汐鸢点点头:“有才之人自是值得的。”
祁昀祐像是听到荒诞的笑话,嗤笑一声反问道:“‘才’?”
沈汐鸢看着眼前站着的人,如今生龙活虎一切正常,心里悬着的小石头便荡然无存。
她知道祁昀祐是在嘲讽她的眼光。但这次,看走眼的人是他。何至泓的武功必然十分强大,否则怎么能让六皇子打消送走他的念头反而颇为器重?
“侯爷应该不介意府上多住一个人吧?”
“随你。”
沈汐鸢点点头,笑得灿烂:“好戏就要开场了。”
三月十五,是个杀人的好时候。
不过她想杀的不是沈荣望,而是他的心腹之一,当年亲手纵火烧死她爹娘之人。
至于沈荣望,除掉他并非易事。
更何况,沈汐鸢要的,不只是他的命。
祁昀祐还是那句话:“拭目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