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锁正坐在床头,手中把玩着一张照片底片,听着面前一个微胖的、肚子很大的年轻男人说话:“班长,我就跟徐家来的少爷提了一嘴‘吴锁的床被尿了’,他就跟我打听说叫‘吴锁’的长什么样,然后他就去打电话去了。”
“干得不错……”吴锁话未说完电话就响了起来,他起身出去接电话。
丁金看着班长出去的背影,将床上被尿湿的被子拿出去晒了,又觉得欠妥,于是把自己的被子和班长的被子调换了。
从班长来的那天他就觉得班长这人不一般,有手段,头脑灵活。从吴锁当上班长后,他们组的活就来的比别组多。
来的多,做的多。
做的多当然是好事。
顾客的订单量总共就那么多,按计件算谁做的多,谁赚的就多。
也因此惹恼了别组的人。
这才导致了黑大汉那几人的报复。
不过吴锁似乎完全不惧,虽然还未成年。
但那种遇事从容不迫的冷静,让年近三十了的丁金依旧佩服得五体投地。
……
“喂,吴锁呀,你听说我们篮球比赛被举报的事了吗?”霍黎拿着手机问,但是得到的却是对方的一句“对不起”。
之前是吴锁来找霍黎加入篮球队,他非北城一中学生,也因此被人举报了。
霍黎一怔,“你踏马跟我道什么歉?以为我打电话就是为了和你要道歉的?我只是问你个事。”
“你说。”
“你觉得是谁把我们举报了?会不会是十四中那些人?”霍黎坐在保安亭里的椅子上,手指撕着桌面上铺着的已经起了毛边的绒布,布丝一条一条被撕下。
这次吴锁顿了很长时间才说:“目前没有思路,但想想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总没错。”
霍黎一怔,他猛然想到了于田航,那天在恐怖屋还和徐雪婷说过不会放过他。
“于田航!我一向就看这孙子不顺眼!让他多耍了这么段日子,都是我的罪过。”霍黎狠撕了一条布丝下来,站在一旁的保安看着那绒布,不忍直视地闭上了眼睛。
“我要把这小子拉下马。”霍黎说。
吴锁说:“那这件事交给我吧。”
“你?你打算怎么处理?”霍黎想了想,“但是不管怎样,别把徐雪婷的事弄得人尽皆知。”
吴锁扬眉道:“你还喜欢她?”
霍黎刚要反驳,就想起自己打这个电话的目的,于是说:“吴锁啊,有没有女朋友呢?是不是还没有啊?之前你说的目标追上了没,没追上我给你找个别的,你看怎么样?”
“你看咱俩同岁,我都处了俩女朋友了,你还没处过。以前就不说了,现在都上班了,是不是该处一个了?刚才你说我和赵俞锡,那我给你和徐明洋牵牵线怎么样?他也没处过对象,我看你俩正好,刚才还是徐明洋告诉我你被人欺负了,这说明什么?说明人家关注你呀!你要是同意,改天我请你俩一起吃个饭,交流交流感情……”
然而回答他的却是吴锁嘟的一声把手机挂断的声音。
霍黎一愣,吴锁这小子敢挂他电话?
霍黎气得简直要摔了手机!
他想回去找吴锁麻烦,转而又觉得太小题大做,于是只好气鼓鼓地回了医院。
不过事后吴锁又特意来了医院,霍黎不想理他,假装睡觉。
吴锁看着他微微颤抖的睫毛,唇边扬起一丝好笑,他碰了碰霍黎的胳膊:“别睡了。”
霍黎不理他,继续装睡。
隔了一会儿,吴锁再次碰碰他的手:“别睡了,该吃晚饭了。”接下来是他打开饭盒,拿出饭菜的声音。
饭香味瞬间充斥整个房间,但霍黎依旧不理他,吴锁夹起菜递到霍黎唇边,“是不是饿了,我买了你爱吃的菜……”
却被霍黎一把扬开,“我很困,你走。”筷子掉落在地,霍黎也没想到会搞出这么大动静,他闭着眼睛也能感觉到吴锁拿筷子的手停在旁边,但他只能继续装睡。
空气有一丝静谧,吴锁那边一丝声音都无。
就在霍黎觉得自己是不是做得太过分时,他就听到有个温热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我喜欢你。”
清风吹入耳,少年特有的沙哑嗓音在他身周盘旋了一周后,在空气中逐渐飘散。
霍黎吓了一跳,不光是因为这么近的距离,还因为这句话。
他一下坐了起来,转头就看见吴锁笑着看他。
他笑得格外明媚,一双眼睛弯成了一对蓝色的小月亮。
“现在还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