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再次就剩十几秒,而这时一中有个队员犯规了。
最后几秒中,有一分的差距都是天壤之隔,十四中队长举起篮球,在众人屏息凝神中,向篮筐投去。
可是,“砰”的一声,并未投中。
篮球被吴锁接下,从之前的表现,这次十四中将吴锁拦得水泄不通。吴锁不得不传球给其他对员,队员也找不到可以投篮的机会,又不得不再次传球给吴锁。
眼见对方死死防守,吴锁寻了个机会将球传给霍黎。
时间再次只剩3秒,容不得霍黎多想,即便看着前方数双早已高高举起的手臂,甚至准备跳起跳阻挡的十四中队员,他义无反顾地将球抛了出去。
在裁判口哨响起的同时,篮球以一个几乎不可能的抛物线砸进了篮筐。
“哐”的一声,整个篮球场以及观众席仿佛都凝固了,落针可闻。
接着,一阵巨大的欢呼声,引爆全场。
从坐以待毙,到垂死挣扎,再到力挽狂澜,他们从未见过如此精彩的比赛,啦啦队的女生们看向霍黎的眼神都带着粉色的桃心,就差飞奔过去给他一个飞吻了。
也确实有一个强壮的身影斜插而来,倾身撞到了霍黎身上。可那力道那劲度根本不是一个想要求爱的人该有的。
霍黎一个没站稳,摔倒在地,脚踝处传来钻心的痛感。
霍黎被紧急送往医院,路上听说北城一中和北城十四中差点打起来,因为撞霍黎的就是十四中的篮球队队长——他们输了球,所以怀恨在心。
这种想法霍黎可以理解,但这种事情还影响不到他,不管他脚踝怎么样,他赢了球是真的,他们得了第一也是真的。
虽然很疼,可拍了片子后并未查到伤到骨头,但医生说最好还是在医院观察几天。于是霍黎也就在医院住下了,每天都有吴锁来送饭,霍黎倒也过得轻松自在。
其实霍黎并没想让吴锁给他送饭,但架不住吴锁真的把照顾他当成一件事来做,霍黎开始一两次还推拒来着,慢慢也就随他去了。想着事后再好好答谢吴锁一番。
现在霍黎最关心的就是该如何向霍良臣佯装不经意地提及他篮球得了第一这件事——他不想表达的那么刻意,但也不想这件事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沉下去。
这是他为之付出一年努力得来的结果,为的就是让霍良臣对他刮目相看。
他要落落大方、挺胸抬头地告诉霍良臣——他霍黎也是行的,是可以的!
他抱着被子坐在病床上,感觉身体都轻飘飘的,如坠云端。
微笑着闭上双眼,放松身体仰躺到床上,终于有了种扬眉吐气的感觉。
深深吸进一口气,又吐出来,仿佛空气都是甜的。
但就在霍黎沉浸在赢了球的巨大喜悦中时,天降噩耗。
霍黎的球队被人举报:所用成员非是北城一中的学生,名次撤销。
刚到手的奖杯还没捂热乎,就被撤了回去。
当时,听到这个消息时,正躺在医院跟徐明洋胡扯的霍黎笑容凝固在唇边。徐明洋正给霍黎削苹果,听到霍黎的电话里传出的声音,也停下了削苹果的动作。
手机外放的声音格外大,教练有些无奈的声音传来:“当时我就介意吴锁的身份,结果真被人举报了。你觉得举报的人能是谁?”
霍黎也不清楚,但他觉得可能是十四中吧,毕竟看他们一中赢了球,他们怀恨在心。
“会不会是我们队里出了内鬼?”教练问。
霍黎这倒没想过,如果他们队里有人能自己举报自己,那得多损啊。更何况,如果真是这样,那他的目的是什么。
“你也别太上火了,你还年轻,这次名次没了就没了,总有机会得第一的。那就这样,我这边还有事,先挂了。”教练挂断了电话。
霍黎默默地将手机放到一旁,看徐明洋静静地看着他,他拍了下他的头,“干鸡毛这么看着我?怎么不削苹果了?”
徐明洋疑惑地看了他半晌,“你真没事?”他知道,整个队里就霍黎最想拿第一,得第一简直成了霍黎的执念,他之前真想过要是他们没得第一霍黎会怎么样,可是现在不光连第一没了,就连名次都没了。
“我踏马能有什么事?老子金刚不坏之身,第一得不得又能咋地?得第一也不会多一块肉,不得第一也不会少一块肉。”
“可是……”
“别踏马可是了,”霍黎再次拍了下他的头,“赶紧把苹果削完,削完赶紧走,我好睡觉。”
徐明洋再次看了他一眼,忍不住骂道:“还金刚不坏之身,我看你全身上下就他妈嘴最硬了。”
等徐明洋走了后,霍黎躺到了床上,他看着外面的蓝天白云,几乎体会不到自己到底什么心情。
努力了一年,最后得到这么个结果,似乎确实挺遗憾的。
但最遗憾的还是他无法向霍良臣证明自己。
他叹了一口气,这次证明不了了,他可以再选一个方向,或者以后继续打篮球,总有一天他能证明。
这是一间单人病房,只有霍黎自己,周围静悄悄的,他很快就睡着了,也不知过了多久,他接到了徐明洋的电话。
“喂,霍黎,我和我爸来霍家谈生意,你猜看到听说什么了?”
“什么?”霍黎迷迷糊糊地说,他还没睡醒。
“吴锁!在电子厂上班!”徐明洋好像发现了新大陆。
霍黎嘁了一声,“这什么稀奇的,我早知道。”
“你早知道?”徐明洋有些惊讶,“那你知不知道他正被人欺负呢?”
“什么?”霍黎一下睁开了眼睛,坐了起来,“谁欺负他?是不是他那个赌博的爹?这鳖孙竟然还敢,看老子不弄死他……”
“不是。好像是他一个宿舍的,往他被子上撒尿,听说被子都湿了,一股子尿骚味……欸,先不说了,我爸叫我了,我先挂了。”
霍黎怒不可遏,一把将电话扔到床上,竟敢欺负他霍黎的兄弟?
他以最快速度到了电子工厂,跟保安打了个招呼就进去了。
……
被褥被随意扔在脚下,上面隐隐约约传来尿骚味,两三个男人战战兢兢地看着面前坐在床上的年轻人。
年轻人手中把玩着一把折叠刀,咔哒一声合上又撑开,撑开又合上,反复了几次后,他漫不经心地抬起头,面无表情地冲地上的被褥扬了扬下巴:“谁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