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是霍黎的两任女朋友在大客车上吵起来了，起因不外乎霍黎多看了谁一眼。

这事霍黎已经屡见不鲜，她俩已经数次因为他吵架了，所因的问题不外乎：霍黎喜欢谁？霍黎跟谁处得时间长？霍黎的下面有多大……

就最后一个问题霍黎不发表任何意见。

再次是霍黎听到大妈的窃窃私语：“什么，又打起来了？”

谁打起来了？

当时霍黎正在一户农家借用茅厕。本在大客车上睡得迷蒙，在听到大妈的窃窃私语时，瞬间睁大了眼睛。

靠！！不会那俩女人又打起来了吧？

等他拉上裤子拉链出来的时候，就看到大妈已经跑远的身影。霍黎狂奔而去，远远就看到路的尽头那家大门大敞，里头传来叫骂声。

“你个小杂种，老子把你养这么大，让你给我弄点钱来都不肯，你的心让狼吃了？”一个男人用棍子抽打坐在地上的一个男孩。

男孩一声不吭，只抱着手里的一个什么东西。男人似乎不解气，狠狠抽了男孩两棍子，就歪歪扭扭地走进了破烂的砖瓦房，从里面拖拽出了一台钢琴。

霍黎的家庭条件不错，在北城都算小有名气，虽然比不上豪门巨富赵家，但也算大家族。

北城有人曾按资排过辈：第一是赵家，也就是赵俞锡他们家；第二就是霍家，霍黎他们家。当然这里的“资”指的是资产的资。

所以，对于从小锦衣玉食的霍黎，一眼就看出这架钢琴价格不菲，至少是不应该出现在这破烂房子里的。

一旁的大妈看出了霍黎的好奇心，指着那尽头的院子说：“当年，吴晓庆可是风光无限得很，生意挣了大钱，还从外地娶回来个漂亮媳妇，生了个聪慧儿子。儿子也出息，从小就喜欢弹钢琴，还去市里得过什么国家级大奖。不过现在不弹了。”

那男孩背着大门坐着，霍黎看着那男孩的背影，“他为什么不弹了？”

“谁知道。”大妈唏嘘道，“不过，他要是真出息成了钢琴家，也不至于还在这受苦了。”

院子里的叫骂声还在继续，吴晓庆用闷棍敲着男孩的头，“……你个有娘生没娘养的东西，你怎么不去死！！”

另一个大妈说：“这不是父子二人第一次打架了。他杨婶啊，你还记得什么时候不，哦对，三年前，是三年前，那年父子二人大打了一架之后，他就不弹琴了。那次吴晓庆被他儿子打瘸了，他也没好到哪去，断了两根肋骨，眼睛差点被吴晓庆捅瞎，身上的伤更是数不胜数，要不是这孩子命硬，也活不到这时候。”

大妈啧啧两声：“要我说那吴晓庆也是该打，有点钱就去赌博就去□□，领回来婊.子都不知道避人，当着孩子的面就做起那畜生不如的事。”

吴晓庆“咣咣”砸钢琴的声响，打断了大妈的讲话。

“你个白眼狼，老子当年给你斥巨资买了这台钢琴，你呢？给老子花一分钱了吗？除了知道花老子钱，你还会干什么！”

霍黎看着男孩那瘦瘦小小的身体，他皱眉问：“他母亲呢？”

“跑了，那吴晓庆染赌，把家都败光了。带着二儿子跑了。”大妈感慨道，“不过三年前有一次城里歌星来咱们这助演后，这孩子就跟变了个人似的，经常去北城。好像是去找他妈了，可次次都无功而返。”

“也难怪别人都看不上你，连你妈都不要你，你他妈还指望谁看得上你！”吴晓庆从钢琴布下面翻出一本日记本，里面整整齐齐码着数不清的车票，他越翻越快，最后一把撕了，“他妈的，有钱买票去北城，也不给老子花，是吧？”

大妈皱眉看着，“以前这孩子还知道还手呢，谁知道小半年前从外地回来后，就再也没出去过，而且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大妈心疼地摇摇头，“再这么下去，我看这孩子难熬过这个冬天。”

男孩确实没有任何反抗的举动，他只一动不动地看着怀里的东西。

吴晓庆似乎被无视的男孩激怒了，他伸手就向男孩怀里抓去，男孩没想到吴晓庆竟敢从他怀里抢东西。

东西被吴晓庆抓到手里，男孩怒极站起身，吴晓庆却阴恻恻一笑，把那东西狠狠摔倒了地上。

“啪”的一声，四分五裂。

霍黎定睛一看，那被摔坏的东西似乎是个相机，里面的胶卷落了出来，沾了不少灰尘。

“他叫什么？”

大妈一怔，才想起忘了说男孩的名字。

“他叫吴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