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遭寒气猛然一凝。
狂风大起,冰渣在风里漂零,左冲右撞,一寸寸啃食肌肤。
螭玄立在风中,手上并无任何动作,意念却早已操控风雪,裹着银色的闪电,带着浓浓的杀意,要把此处夷为平地。
他面无表情,漠视一切。
悦吟心尖一紧,强撑着没有后退,眼底不见惧色,一双眼睛出奇的透亮、坚毅、不屈。
螭玄望着这个不知死活的神仙,墨色眸子里翻涌着彻骨的冷厉。
明明自身都已身陷绝境、自顾不暇,却还痴心妄想着做旁人的救世主,这份愚善,在他看来可笑又可悲。
螭玄周身气息翻腾,黑红色灵力隐隐浮现,所及之处,连空气都凝结出锋利碎刃。
“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是逃还是留?”低沉的嗓音裹着杀意,在风雪里散开,不带半分温度。
“逃?”
悦吟从来没有想过。
她忍着身体翻涌的钝痛,笑着扬起清绝出尘的脸,任由漫天冰渣划过脸颊,划出细密血痕,全然无视痛感,眸光坚定得难以撼动:“我的朋友在这里,我为什么要逃?”
螭玄:“既然你这么着急寻死,我就成全你。”
话音落下的刹那,磅礴如山的威压迎面碾压而来,悦吟根本无力抵挡,整个人被这股巨力震得连连后退数米,两脚在雪地上划出深深的痕迹。
滚烫的鲜血像决堤的水,不停地从倔强的嘴角流出,顺着下颌滑过纤细的脖颈,缓缓浸透素色衣料。
悦吟浑身青筋不受控制地暴起,冷汗瞬间浸湿了衣衫,额前碎发黏在苍白的额间,清澈的眸子里布满恐怖的血丝!
黎绾看在眼里,心瞬间揪紧,急得眼眶发红,当即朝着螭玄厉声怒喊:“螭玄,有什么事你冲本少主来!伤害一个连灵力都没有的人干什么!”
螭玄扭头,阴暗地扫了眼被自己尾巴缠住的黎绾,唇角勾起残忍的笑:“别着急,马上就轮到你了。”
“你这个疯子,你不得好死!”
“有朝一日,我一定要杀了你!”
“你个惨无人道的怪物!”
面对黎绾的谩骂,螭玄选择无视。他转头,看着还在挣扎的悦吟,嘴角浮现淡漠的笑,掌心凝起一团黑色的灵力,抬手就挥向悦吟。
在场的妖无一不为悦吟捏了把汗,心惊胆颤。
他们妖力被压制,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强盛凌人的灵力砸向那一碰就碎的人儿。
说时迟那时快,一道身影快如闪电,刷地挡在悦吟的面前,体内迸发出一股强大的力量,硬生生给螭玄的攻击给挡回去。
两股强大力量碰撞产生的余波,掀起漫天狂风,卷得地上积雪纷飞,吹动部落里的旗帆猎猎作响,天地间都响起一阵轰鸣。
哇的一声,鲜红的血从悦吟的嘴里喷出。
她浑身颤抖,无力的单膝跪地,勉强握住手中的长剑,撑着地面才不至于瘫倒在地。。
“阿霁……”她虚弱抬眸,下意识喊了那个令自己挂念的人。
霁寒霄心脏骤停,眼中的慌乱倏忽而逝,指尖微不可查地抽动。心脏和身体早已出卖自己,可他不敢在此刻承认自己的身份。
压下眼底的情绪,霁寒霄面无表情地抬手竖指,指尖灵气流转,重重一挥,将螭玄的威压彻底驱散殆尽。
没了压制,狐族行动自如,赶紧起来,手持兵器围在四周警惕护法,生怕稍不留神,便再次被螭玄抢占先机、陷入险境。
见此场景,螭玄完全没有被人打断、搅乱定局的恼怒,反而有了一种,终于来了个旗鼓相当的对手的欣喜。
他眸光一沉,墨色长尾猛地一甩,直接将被缠住的黎绾朝着霁寒霄的方向狠狠甩了过去。
霁寒霄运转灵力,化作软如流水的灵丝缠住黎绾的身体,缓缓卸去力道,这才没让黎绾摔出去。
刚站稳,恨意迫使黎绾化出冰刃,握紧就要再次冲向螭玄。
霁寒霄伸手拦住她,道:“你不是他的对手,让我来。”
黎绾仇恨地盯着对面云淡风轻的螭玄,怒火噌噌往上冒:“杀母之仇,不共戴天,我一定要亲手了结他!”
霁寒霄:“他的实力不容小觑,你不为自己想也要为自己的族人着想。”
黎绾听着这话,总算冷静下来。
霁寒霄缓缓侧身,余光悄然扫过被两只狐妖小心翼翼扶住的悦吟。
往日容光焕发的脸,如今苍白无力,血迹斑斑。天雷给她留下的重创还未消去,如今又硬生生受螭玄致命一击,身体哪里还能承受得住?
想到这,霁寒霄立马杀意腾腾,出其不意地扯出耳坠上的一根红流苏,化作长蛇同霁寒霄一齐飞向螭玄,与其厮杀。
一时间狂风怒吼,暴雪席卷漫天,两道身影缠斗间,听得猛兽一声吼,震碎寒冰,破开穹冬!
两人从地上打到天上,直至层层乌云压顶,辨不清真实。
他们的气息越来越淡,淡到众妖以为他们同归于尽。
危机暂时解除,但悦吟危在旦夕,身体临近奔溃,黎绾无心管霁寒霄的死活,吩咐两只小妖就要给悦吟扶走。
就在这时,本应还与霁寒霄纠缠的螭玄突然如鬼魅般,毫无征兆地窜了出来!
所有人顿时汗毛倒竖,整颗心都提到嗓子眼。
螭玄嘴角拉起一个诡异的弧度,目不转睛地盯着悦吟,声音幽幽,裹着渗人的寒意:“你不给我的东西,我会找人来取的。”
说完,螭玄张开手就朝着悦吟抓去。
见状,众妖拿着武器就冲向螭玄。
下一秒,一条粗壮的尾巴疾风骤雨般横扫过来,不过须臾,便撂倒众妖。
黎绾脸色骤变,当机立断,转而变回原形。蓬松如雪的九条狐尾骤然展开,其中一尾快速卷住悦吟,腰身一纵,足尖点地,灵巧地跃上高处房梁,与螭玄拉开距离。
“你不就是想用她来威胁我吗?”
螭玄停下动作,墨色眼眸中没有任何情绪波动:“怎么?难不成你要杀了她?”
黎绾摇头:“你怕不是不知道她是谁吧?告诉你,今日她如果死在这,等待你的可不会是再次封印。”
“哦?”螭玄一脸无所谓,“一个罪神而已,本尊有什么可怕的。”
他抬手,指着黎绾:“你不把东西给我,我必要此地血流成河!”
“你休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