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苏怡?”
苏潆心中一叹,无奈纠正:“苏怡是我姐姐,我叫苏潆。”
谢宏云一拍脑门,讪讪道:“你看我这记性……”转眼又看她身后跟着兰月,手中还提着食盒,便又问一句:“这是又来送好吃的?”
苏潆笑道:“新做的栗子糕,想着二夫人应是喜欢,便送了一碟子过来。”她望了一眼兰月手中的食盒接道:“这一盒是托了兰月给二公子的,为谢二公子那日出面解围之情。”
谢宏云早就从自己夫人那里听说了这事。作为男人,以及为官多年的揣度。
儿啊!有事啊!
他这儿子,何曾见他有这样的心思管别人的闲事?还是为了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
说什么为了谢家,看看苏潆这姑娘,这般陈旧的衣色也压不下月貌花容。淑人虽娇艳,却无矫揉之态,蓊若春华。
谢宏云不禁冷哼:你亲爹会不知道你?你就藏着吧,看你几时来求我。
他灵机一动,对兰月道:“有些不巧,我正有事要兰月去跑一趟,苏姑娘能否亲自跑这一趟,毕竟谢人要亲自去才显诚意嘛。”
苏潆:“……”
二爷都开了这口,苏潆只能认命接过食盒。二爷又带她去隔壁院儿的侧门,却是对兰月道:“苏姑娘的院子从端砚那边走要近些,以后苏姑娘过来,带她少走些路。”
苏潆一听,连忙摆手:“不……二爷不必如此。听闻二公子日夜苦读,不喜人扰。我去送东西已是叨扰了,若再从二公子的院儿里走,会打扰二公子读书。”
谢宏云道:“端砚的书房离着这门有段距离呢,就算前门闹起来也不一定听得见,过个人有什么。”
说罢又对兰月道:“你回去也告诉夫人和端砚,这是我的话,要叫人来为何还非得叫人绕一圈。”
兰月原本觉得不好,若是被家里其他人见着,会坏了苏姑娘和二公子的名声。
但又一想,既然二爷和夫人都知道的事,其他人问起,也就说顺路罢了,其他人也不会往那处想。
毕竟苏姑娘那身份,眼高于顶的二公子又如何会看得上?
她将食盒递给苏潆,道:“姑娘去吧。”
苏潆已经被带到门口了,有种上了贼船的无力感。
对二爷行了礼,又对兰月勉强一笑。她敲敲门,侍从开了门后,望了一眼她身后的谢宏云。
“二爷。”
谢宏云道:“带苏姑娘去公子那里。”
那侍人明显愣了一下,也没敢多问,应了一声便走在前面带路了。
苏潆第二次跨进谢怀延的院子。
那棵金桂已落了花,绿叶又大了些。
好似还能闻见金桂的香味,她深吸一口气,仿佛贪恋这裹着夜幕的淡淡花香……
是恬淡舒适的味道。
谢怀延的院子莫名让她很安心。
那侍人带她去敲了书房的门,谢怀延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疲惫。
“何事……”
“公子,苏姑娘来了。”
沉吟许久,苏潆似乎听见什么东西落地的声音,隔了一会绍六才来开门。
绍六对着那侍人耳语几句,那侍人点了点头便退下了。绍六站在门外,对苏潆做了个请的姿态。
杪冬随着苏潆进屋,绍六喊了她一声:“那个……杪冬啊!”
杪冬睁圆了眼睛,停下脚步:“六哥有事?”
“那日我娘过来看我,带了件自己做的衣服给我,这几日做活被我不小心刮破了,你帮我看看能补么?”
杪冬紧紧捏着食盒:“晚点我再帮你看,我得伺候姑娘。”
“你就帮我看一眼能不能补,就一眼。”绍六用近乎恳求的语气,杪冬也犹豫起来。
苏潆对她道:“去吧。”
杪冬这才不情不愿跟着绍六走了。
苏潆进了里屋,目光落在铺满墙面的书架上,不管望几次,都觉壮观。
别人的书房是书房,谢怀延这书房分明算是小型“图书馆”了吧。
“苏姑娘不是对我这‘讳莫如深’么?这时辰来,还是‘明目张胆’从我母亲的院子过来,不怕于姑娘名声不利?”
微微轻嘲的语气,让苏潆忍不住反击:“原本是在意的,可后来一想,二公子的名声比我金贵。故而就算闹起来,也是二公子更吃亏些。”
谢怀延笑道:“既然如此,苏姑娘不该提前补偿我么?否则哪一日我们的事‘东窗事发’,你一走了之,岂不是会得他人唾骂。”
“东窗事发?”苏潆蹙眉:“二公子博学,可这词儿用得不太对。”
谢怀延挑眉,缓缓走了过来,将她望进眼中,心里有了久违的开怀。
“苏姑娘同样博学,可能教教我用词?”
苏潆勾唇:“好说,可将‘东窗事发’改成‘一场误会’,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