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孩子……”老夫人好久未曾这般高兴。叫她过来,拍拍她的手,低声道:“你是个好孩子……”
说罢又叫来了秦云凌和秦云燕,慈祥一笑:“秦香斋的老板娘和小公子,多谢你们二人,今日做的这些点心吃着都好。”
“早就听闻谢家老夫人心慈面善、平易近人,今日一见果真如此!我们姐弟荣幸之至,还望日后多多叫我们来帮忙才是!我们可乐着呢,不要钱都成!”这种场合,秦云燕的这张嘴便派上了用场,忙着上前说话逗老太太开心。
老夫人果真笑了,对苏潆道:“你总说秦香斋的老板娘人好,只是未曾想到,不仅人好,连说话都好,快赏!”
老夫人对一旁的曹嬷嬷道。
那曹嬷嬷得了令,赏了五十两给秦云燕。
秦云燕捧着那五十两,没想到钱来得这么容易。他们拼死一年也挣不到多少,大户人家一赏便是五十两。
苏潆还未结工钱给她,她已得了这么多。秦云燕收进怀里,脸上乐开了花,忙跟老夫人道谢。
寿桃上了,长寿面也吃了,老夫人便叫各桌宾客随意。
“啧啧啧……”萧环安叹道:“这姑娘不仅没有趁此邀功讨赏,反倒将机会给了旁人。懂得进退收敛,这行事风格实在让人舒服。”
谢怀延见他的目光一直焦灼在苏潆身上,心下隐隐觉得有些不舒服,语气也冷了些。
“你身边那些还不够你看?”
“看一眼都不成?你谢二公子未免太小气了些,难道……”萧环安凑到他耳边小声问道:“看上了?”
谢怀延轻咳一声,难得也有不想与他争辩之时:“吃饭!”
“看来八字还未一撇,你也太逊了。”萧环安毫不留情笑话他。
萧环安故作深沉:“我告诉你,这姑娘看似对谁都笑脸相迎,十分好相处的模样,但确是那种拒人千里之外的性子,心里不轻易接纳人。”
混官场的人,特别是还混着战场的人,这观察力与城府兼得。谢怀延不得不承认,萧环安看人的眼光毒辣,可谓一针见血。
“对付这样的姑娘,你得放下脸面去追,死缠烂打,必要时忘了你谢家二公子的身份,她才肯卸下伪装。不管是嗔怒还是羞愤,这才算与你掏心窝子。”
谢怀延这性子,不点不通。萧环安时常笑他,都多大的年纪了,还看不懂小姑娘。整日绷着一张脸,两人同样是端着,如何才能戳破那层窗户纸?
但萧环安或许不知,谢怀延早已做了自己素来决计不会做的事。只是之前不知,苏潆竟未曾有过一丝动容。
“你的意思是,她心里其实不喜我,只是应付我?”
谢怀延饮了几杯酒,血气上涌,对萧环安的话也听进去几分,立时觉得心里堵得慌。
萧环安点头,继续点拨好兄弟。他揽过谢怀延的肩膀,示意他去看苏潆:“你看她,对谁都是一副笑盈盈的样子,对你可是如此?”
谢怀延心里更堵了,不说话。
“所以啊,无论之前你与她怎么相处,她若一直都是这副样子,那便是在应付你,不是真心的。依我来看,这姑娘不过是碍着你谢二公子的身份,不敢得罪你,由着你如何,只要不过台面,她都不会有其他动作。”
“……”谢怀延将酒盏满上酒,一口饮尽,那放酒盏的动作表明他此时心情极为不佳,甚至有几分愠怒。
萧环安拍拍他的肩膀,与他碰杯:“你再看那小公子,就她身边帮忙那个。眼睛就没离过她,定是与你一般,有意于她。”
“我并无此心,只是看她在谢家无依,想帮她一把。”
萧环安瞬间无言。自己最了解他性子,从小一条开裆裤长大的人,这纠结的性子也不知是遗传了谁。
分明伯父伯母都是顶开朗的人,怎么到他这就正正得负了?
“你少来,别人不知道你,我还不知道?你若是看重身份门第,那便不要去扰她,让她在谢家平平淡淡的过日子,以后谢家出面替她找个夫婿嫁了她便圆满了。”
停顿片刻,他又饮下一杯酒,笑道:“若是你谢二公子不在意她的身份,就从此刻开始,让她身边只有你,再无旁人。以后若是你们谢家人不同意,我就让她做我妹妹,入了萧家族谱,看谁还敢拿她身份来堵你。”
萧环安拍了拍自己的胸膛,豪情万丈:“你兄弟我,永远是你的后盾。”
谢怀延冷笑一声:“想让我比你矮一辈?你觉得我会上当?”
萧环安叹了一声,这人脑子好使,不上钩啊!
想着明年春闱后,他多半是要入金殿受官的,一时又有些惆怅。
同朝为官,若是届时因阵营不同成了仇人,不知这位持正不阿的清俊公子,又会如何待他呢?
他们……还会是朋友么?
又是一杯酒下肚,两人刚将话题从苏潆身上扯开,便听见外面闹了起来。在场宾客一个二个开始好奇,有些想往门口走,又被婢子劝了回来。
一个侍从急急忙忙来报大夫人:“大夫人!外面来……来了一堆人,闹着……”
“闹着什么!说清楚些!”大夫人面色一沉,不悦道。
那侍从看了其他两房一眼,压低声音道:“我瞧着是那无赖王山,他揪着一个姑娘,那姑娘正在门口哭着,说是要找三公子……”
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大夫人恨不得啐一口那贱人!居然敢找上门来!
大夫人忍了口气,笑着起身解释:“想是要讨母亲喜气的平民,苏潆,你去厨房看看还有无剩着的东西,与我去门口布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