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云道:“巧儿说得不错,苏姑娘确实品行不端。奴婢们瞧过苏姑娘定的那些器物,是用南县便宜的黑陶土替了北县贵价的,但单子上却不是这样。”说罢将手里的单子拿出,递了上去。
大夫人看了单子后,一时没忍住,将茶盏摔了出去,正好落在苏潆脚边。
“你要什么我没给你,竟做出这样的事!想想你来我们家快两年了,不知用此方法吃了我们谢家多少银钱!你可对得起老夫人!”
苏潆握紧了拳头,依旧不言。
杪冬察觉形势不对,有些着急,刚想开口,便见苏潆望了过来,冲她眨了两下眼睛。
她的心又放下了。
苏潆沉着开口:“凡是要讲个真凭实据,既然元春、檀云还有巧儿姑娘疑心我套了谢家的银钱,可有证据?空口若能定人罪,岂不是会生多少冤假错案?”
“这不是证据是什么?”大夫人将两张单子朝她丢了过去。
苏潆不慌不忙地捡了起来,看了一会,突然笑了:“这上面只罗列了我所定的器物,却没有我的名字。要知各个商家的规矩,若要定做,或是需求的数量大,是必定要有签字的。”
说罢将两张单子举了起来:“上面连签字都没有,不知几位姑娘,是如何断定此凭据便是我定下的?”
话音刚落,她又命杪冬将那口黑陶土的锅子搬了过来,问檀云:“你说得没错,北县的黑陶土确实贵上许多,这口锅子是我为了看锅形所定,只有这一口是用了南县的黑陶土,其余用料,皆是出自北县。”
杪冬拿了一口新锅子举起,让众人看底部。杪冬特意拿到了檀云面前,道:“你不是说底部有裂纹的是南县的黑陶土?不如你再看看这口锅子的底部,有没有裂纹?”
檀云眯起眼睛细细看了一眼后,瞬间泄了气似的,引得杪冬冷笑一声。
待上首的三人都看过后,大夫人寒声道:“这也不能说明什么,这上面,分明是你的字!就算最后没签字,也是你定下的。谢家是高门大户,那些老板顾忌谢家的门第,不叫你签字也正常,难道谢家还会赖着他们钱不成?”
“大夫人误会,这哪里会是我的字。”苏潆从容回道:“我只读过几本书,没怎么练过字,那手字实在拿不出手,故而单子那些都是我口述,让老板帮我写的,不如现在我写几个给大夫人看看?”
大夫人的面色愈渐难看起来。
苏潆紧追不舍,又问:“说来也是奇了,大夫人从未看过我的字,怎会一口咬定那单子上的字是我的?”
待这句话一出,三夫人与谢怀延的目光都望了过去。大夫人却是一拍椅子扶手,起身怒斥:“巧儿!你竟谎话连篇编排苏姑娘是非!躲懒不认,还冤枉人!你这样的东西……”大夫人指着她,脸上已是愠怒不已。
她这招声东击西很是时候。几人被她这样一闹,都看向面色惊慌无措的巧儿。
巧儿哭着道:“奴婢……奴婢没撒谎……大夫人尽可叫人去看厨房后头的库房里……里面可是放着姑娘定来的食材,都是些不能吃的便宜货!有的还……还生了不少虫子!”
三夫人表情莫测,大夫人神色却缓和了不少。
“大伯母别急,若真是如此,苏姑娘所为便是比套谢家的银钱更为不堪。”谢怀延对荆安道:“你去把那些东西提出来,我倒要看看,是不是如巧儿所说。”
荆安答了一声,带着绍六去了厨房后面专为存放食材所设的库房。
待搬来,谢怀延亲自打开袋子,拿指尖捻开,放在鼻子下闻了闻,又放在手心仔细验看。
“巧儿,你过来。”巧儿止了泪,怯怯地走了过去,一看那几袋食材顿时愣住了。
都是新的,没有虫子,也没有腐坏发霉的。
她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大声哭道:“这……这不可能!”她又抬头看向苏潆,心中已有了猜测。
苏潆从始至终都没相信过她,苏潆是故意给她看那些生了虫的食材,就是为了今日反戈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