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春看了一眼顿足失色的巧儿,心中冷笑一声,先回了苏潆:“苏姑娘可别怪巧儿,她不过是想过来看看姑娘要不要帮忙,不小心罢了……”
“不小心?你们一个不小心,便将姑娘忙了几日的心血全都费了!如今寿宴没几日了,想着姑娘交不了差,你们得意了?”杪冬丝毫不留情面,指着几人骂道。
檀云不服气:“杪冬姑娘可别骂错了人,这说到底,也不是我们弄的,苏姑娘交不了差,该罚谁罚谁,可别牵连旁人。”
杪冬涨红了脸,正想上前,却又被苏潆拉了回来。
她冷眼瞧着几人,忽然笑了起来:“檀云说的不错,巧儿弄坏了寿宴上要用的点心,我就是再好的脾气也不能包庇,就罚你……与我重做一遍。”
这是罚么?
几人又似怔住了,相互对视一眼,摸不清苏潆究竟是恼了,还是没恼。
几人走后,巧儿被留了下来。她低垂着头,正在低声饮泣。苏潆递给她一块锦帕,拍拍她的肩膀安慰道:“不必哭了,我都看见了,是她们害你。”
巧儿一愣,当即便跪下了,哭道:“苏姑娘,与她们一同躲懒我本不想的,可我又不敢不听大夫人的话,否则她会……她会打死我的……”
说到最后竟伏在地上哭得更加厉害。
巧儿这姑娘她也是见过的,人老实憨厚,没什么心眼。可也就是这一点,让大夫人总觉巧儿不机灵,不堪大用,才让她去当了个三等侍婢,在院子里洒扫。
“可你有没有想过,此次寿宴,若办得好大家都能得赏。可若办得不好,不止我要受罚,你们又如何能逃得过?反倒是办好了寿宴,大房和三房的夫人便不好拿这事来横生枝节,你们也能再得些好处。”
“姑娘说的我都知道,但大夫人……她对我们这些奴婢素来刻薄,动则打骂,就像我们是那路边的猫儿……狗儿……”巧儿一想起这些事,更为伤心:“若是不照她的意思,怕是活都活不下去!”
苏潆将她扶起,为她拭泪,叹了一声安慰道:“奴婢也是人命,也有尊严,不得让人随意糟践。如果你愿意的话,跟着我,我保你在此次寿宴后,再不会被人欺负。”
巧儿顿时止了泪水,抬头看向苏潆,有些不可思议:“姑娘说的是真的?可是奴婢……奴婢毁了姑娘的点心,寿宴上交不了差,姑娘定会被大夫人责罚的……”
“谁说寿宴交不了差?”苏潆笑着捡起地上一块完好的点心捏了捏,立时碎了:“这不过是我用特殊材料做的样子货,不是真正的点心。”
巧儿哪里肯信,自己捡了一块放在鼻尖闻,确实没有任何味道。
“可我们进来时……满屋子的香甜味……”
“只有第一层的蒸屉子里有东西,我又着重加了些牛乳和糖在屉子下,这样一煮便有香甜味道。”
“可是姑娘这般……又是为了什么?”巧儿还是想不明白,苏潆为何要如此做。
杪冬在一旁解释到:“我们姑娘不过是想知道,谁是人谁是鬼罢了。姑娘未曾想过为难你们,不过是想办好寿宴,倘若巧儿姑娘愿意帮姑娘一把,将这寿宴办好,巧儿姑娘的事姑娘自会照顾到。可巧儿姑娘若执意跟着那群人害我们家姑娘,我们家姑娘也不是任人拿捏的!”
杪冬这一番话说得漂亮又威严,将巧儿彻底吓住。只是连连点头,不再有任何疑问。
巧儿离开后,荆安进来帮着两人一起收拾。
“姑娘,那个巧儿瞧着很是憨厚,当真是大夫人派来害姑娘的?”
苏潆手下不停,对荆安道:“大夫人若真有她说得如此可怕,她哪会轻易倒戈。”
障眼法罢了。
不过这丫头演技是真不错,楚楚可怜的样子,又传她是憨厚老实的,这才让人都信了她。
“不给她们机会,怎么让她们动手?只有六日了,明日晚些东西便都到齐了,我再没时间陪她们玩这些。”
杪冬笑道:“姑娘这次不心软了?”
苏潆敲敲她额头:“适当做一做反派,有益身心健康。”
“反派?”荆安怔然:“何为反派?”
苏潆解释道:“与正面人物作对的反面人物。”
荆安被她这些奇奇怪怪的词儿逗笑,恰巧小阿满进来,看见一地的点心,反而抬手笑道:“她们真笨!真笨啊!”
“还是我们阿满聪明!”苏潆去拿了一碟子早就留好的点心出来,全给了小阿满:“来,给我们今日的大功臣!”
小阿满喜滋滋的接过,一嘴一个的吃,看得荆安直皱眉,拿出随身带的锦帕帮她擦拭唇角的碎末。
这动作极为温柔,一片慈爱尽显眼底。苏潆好生羡慕,小阿满有这样温柔体贴的父亲。
想想自己那边……
算了,还是别想了……
苏潆叹了口气,接着打水擦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