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合工作室及秦岭个人微博同步发布了公告,以“因身体原因需遵医嘱进行一段时间的休养和康复治疗”为由,正式暂停了秦岭近期所有的配音工作安排。公告措辞严谨,并未提及“声带麻痹”这样具体的医学术语,但“康复治疗”四个字,已足够让关心他的粉丝意识到情况的严重性。
消息一出,舆论哗然,随即秦岭被潮水般的关心与祝福淹没。
【怎么了?严不严重啊?好好休息!我们等你!】
【一定是之前工作太拼了,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
【祈祷早日康复!你的声音对我们很重要,但你的健康更重要!】
【等你回来!无论多久都等!】
粉丝们各种鼓励的私信和评论塞满了后台,曾经合作过的导演、配音同行们也纷纷转发微博或私下发来问候。网络世界在这一刻,展现出了它难得的温情一面。
秦岭刷着手机,看着那些陌生又熟悉的ID发出的真挚话语,心里生出无限感慨。
而比这些公众的支持更让他心绪难平的,是来自高合那石破天惊的表白之后,两人之间关系的骤然转变。
高合来出租屋后的几天,秦岭的大脑几乎一直处于一种晕晕乎乎的状态。高合那句“我很早之前,就喜欢你了吧”如同魔咒,在他脑海里无限循环播放。每一次回想,都伴随着心脏一阵失序的狂跳。
他知道了高合对他好,好到超越常理。可现在他才明白,这“好”的背后,藏着的是这样一份情感。
那么他自己呢?
他喜欢高合吗?
这个问题像一团乱麻,缠绕在秦岭心头,让他坐立难安。
他敬畏高合,感激高合,依赖高合,甚至……在某些不经意的瞬间,会被高合专注工作的侧影、低沉悦耳的嗓音,或是偶尔流露出的、与平日冷峻不符的细微温柔所吸引,心跳漏拍。
可这是喜欢吗?
还是仅仅因为高合对他太好,而产生的雏鸟情节,甚至是……一种基于感激和崇拜的混淆情感?
他害怕自己根本分不清,害怕自己只是因为贪恋这份独一无二的庇护和温柔,就误以为那是爱情。这对高合不公平。高合值得的,应该是一份同样纯粹、不掺杂任何杂质和犹豫的喜欢。
秦岭蜷缩在出租屋的沙发上,抱着膝盖,眉头紧锁,试图从混乱的思绪中理清一条线索,却只觉得越想越乱,像被困在了一座由自己情绪构筑的迷宫里。
就在他几乎要被自己的纠结吞噬时,高合的电话打了过来。
电话那头的高合,依旧是他熟悉的语气,听不出太多那日告白后的波澜。
“公告发布了,看到了吗?”高合问。
“嗯……看到了。”秦岭的声音依旧沙哑,但比起前几日,似乎因为心情的激荡而稍微有了点力气。
“大家都很支持你。”高合顿了顿,话锋自然地一转,“你一个人住,饮食不方便,对喉咙恢复也不利。上次看到你吃外卖……”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秦岭瞬间想起了高合突然来访时,自己茶几上那狼藉的外卖餐盒,脸颊又是一热。
“搬来我这边住吧。”高合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却并非强迫的意味,“空房间一直有。饮食可以请人专门调理,也方便……我照顾你。”
这个邀请来得突然,却又似乎顺理成章。
秦岭握着手机,心脏怦怦直跳。去高合家住?和他……朝夕相处?
理智告诉他,这似乎有些不妥,太过打扰。可内心深处,有一个声音在蠢蠢欲动——这或许是一个机会。一个在更近的距离、更日常的相处中,看清自己内心的机会。剥离了“老板”、“老师”的光环,在柴米油盐的平淡里,他是否能分辨出,自己对高合,究竟是怎样的感情?
犹豫只在片刻。
“……好。”秦岭听到自己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清晰地答应了。
他想知道答案。关于高合,也关于自己。
于是,在高合表白后的第五天,秦岭拖着一个小小的行李箱,再次站在了高合那栋别墅前。
与上次发烧昏沉、被半扶半抱进来的仓促不同,这一次,他是清醒的,带着一种探究自我心意的决心,踏入了这个空间。
开门的高合穿着居家的灰色羊绒衫,少了几分舞台上的距离感,多了几分慵懒随性。他自然地接过秦岭手中不大的行李箱,侧身让他进来。
“房间还是上次那间,都收拾好了。”高合的声音在空旷的玄关处回荡,比在电话里更添了几分真实的温度。
秦岭低声道谢,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开始打量这个对他而言既熟悉又陌生的环境。
他的目光掠过客厅,忽然在靠近落地窗的那个简约风格的柜子上,定格了。
柜子上摆放着一个设计感很强的深灰色绒面首饰架,而架子上,赫然挂着一条略显稚拙的、由深灰与墨蓝色编绳编织而成的手链。
那是……他当初在《永恒之洲》录制时,熬夜编了好几个晚上,送给高合的那条手链!
他从未见高合戴过,也从未听他提起。可它竟然在这里——被放置在客厅这样一个显眼的位置,用一个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架子妥善地安置着。
秦岭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高合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也看到了那条手链。他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走到柜子旁,用指尖极其轻地碰了碰那手链下坠着的小小珠子,语气带着一种回忆般的、淡淡的调侃:
“当初收到这个,”他侧过头,看向目瞪口呆、脸颊迅速泛红的秦岭,唇角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我还以为,总该是带着点不一样的心思才送的。”
他的目光落在秦岭的脸上,带着几分戏谑,又藏着不易察觉的温柔,慢条斯理地继续道:“结果后来才发现,某人根本什么都没想?只是……‘沉浸式演绎’的一部分?”
“轰——!”
秦岭感觉全身的血液都涌到了脸上,耳朵里嗡嗡作响,羞得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