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岁的谭怡对十七的佳佳这样问道。
“没有。”
“看起来,这是一个悲伤的故事。”
佳佳苦笑:“我的笔下,已经写不出美满的结局了。”
她温柔地抚摸起怀里的恐龙玩偶,就像哄睡尚在襁褓中的婴儿,视线却是落在了自己的右腿脚踝处。
“如果……澄澈姐姐看到我这副颓废的样子,她肯定会很庆幸吧……庆幸她的决定。”
谭怡疑惑:“什么决定?”
“再也不要喜欢我的决定。”
佳佳合上电脑,一瘸一拐地站起身,小心将玩偶放在椅子上。
随后张开手臂,面朝谭怡说道:“你看看我现在,就是个瘸子,我再也跑不了步了,再也不能参加比赛,再也不能拿金牌了。”
她忍不住摘下眼镜痛哭出声:“这样的我……怎么可能被人喜欢着呢?”
谭怡没说话,她站起身轻轻环抱住佳佳,抬手一下接着一下地拍在对方的后背,力道轻得,好似佳佳是什么易碎的玻璃。
谭怡不善言辞,但还是从嘴里挤出来几句安慰的话语,“你很好,有人喜欢你的,真的。”
这句话说的人其实就是她自己,但谭怡实在不敢说出口那人的真实身份。
这么多年过去,她愈发知道了自己在佳佳心中的位置,也更不敢主动打破两人之间的关系。
或许,就这么一直做朋友,挺好的。
佳佳缩在谭怡的怀中抽噎,她哭得上接不接下气,以至于肩膀都在发颤。
她抬头望向谭怡,认真询问:“你喜欢这个故事吗?”
“什么?”谭怡没反应过来。
“我说……你喜欢我刚刚给你看的故事吗?”
“喜欢……”
“说实话。”佳佳懂谭怡的小心思,只要一撒谎,眼睛就不敢与人对视。
她太懂谭怡了,相对应的,谭怡也同样了解佳佳,所以在她们两人之间,有时候甚至不需要语言,就能知晓对方的情绪。
谭怡无奈:“如果这个故事的结局……能再圆满一些就好了。”
“还有呢?”
“再加上名字。”
佳佳了然:“嗯,我知道了。”
【“亲爱的知更鸟,我就要死了,可我很开心在最后的时光,与你看过这灿烂的世界,把我埋葬在那座教堂吧。”
“这样我就可以每天听着人们的祷告,我也会和她们一起”
“这样或许,我们下辈子还会遇见。”
我是一个留着短发的女孩,妈妈对我说 你一天学不会扎头发,就一天不要留长发。
我想,我才不要留长发呢,扎头发多麻烦。
某一天我被迫穿上白色的小西装。
因为我的短发,我从来没有穿过裙子。
我被妈妈牵着走过一条红色的地毯,在一个同样穿着白色衣服的叔叔面前停下。
他说:“阿门,我们在天上的父,愿人们尊你的名为圣......”
可我的注意力并不在他的身上,他身边有一个带着白发带的女孩。
她给我的感觉,就像一朵美丽的玫瑰。
“谭怡,我的名字。”
我转身看到那个戴着白发带的女孩,她对我伸出手。
“佳佳”我握住了那只手,她笑了,与她对视的那一刻。
我的心中突然浮现了一个念头:“找到你了,我的玫瑰”
在许多年前,玫瑰与知更鸟在教堂前,在樱花树下,许下誓言。
她们生来,都是自由的人类。
Love is love】
“为什么,用我们俩的名字?”谭怡看完故事后,不禁发问。
她太好奇了,这整篇故事看下来,更像是一封情书,尤其在为主角冠名之后。
“你不觉得,你像玫瑰,我像知更鸟吗?”
“为什么这么觉得?”
谭怡和玫瑰有相似点吗?佳佳又和知更鸟哪里像了?
“我就像故事中的知更鸟一样,被囚禁在金丝笼里,再也无法翱翔天空。”
佳佳说完意有所指地指向自己的伤腿,并且眨了眨眼继续说道:
“而你,就像故事里的玫瑰,整天被困在教室里,一复一日地备考,两点一线的生活,连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都没见过。”
她继续发问:“难道不是吗?”
谭怡摇摇头反驳:“可故事里的主角是爱人,我们不是。”
“那有什么关系?谁规定的爱只能是爱情?就像我对你,虽然我和你是朋友,但我同样爱你。”
“你懂吗?”
……
谭怡不说话了。
佳佳有些生气:“什么意思?既然你不喜欢,那我改掉好了,不就是个名字吗?至于那么小气?”
谭怡沉浸在佳佳方才说过的话里。
她说,她爱我。
谭怡又想到曾经向粥粥许下的誓言:
在佳佳彻底成熟独立之前,自己绝不会试图引诱,掰弯对方。
可是,佳佳这个样子,自己真的还有机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