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得最近好像并没有与她产生矛盾，可她这幅样子是怎么回事？

难道是因为我昨天不愿意喊她姐姐，她生气了？

可是我明明年纪比她大啊？

这样叫会折寿的……

心里想着，眼睛又不小心瞥见佳佳的画本。

……

是那个男生的侧颜。

明显可见创作者的用心，细致到每根发丝都栩栩如生，那是佳佳笔下的心上人。

佳佳喜欢他，我完全将粥粥的反常抛之脑后，心里激起苦涩的涟漪。

佳佳喜欢男生。

这个一直被我刻意忽略的事实，现在硬生生摆在面前。

令我不得不去面对。

是了。

作为女生，我当然可以借助这层身份和佳佳成为最好的朋友，但在那之后呢？

我必须要面对永远无法与她更近一步的现实。

我会看着她依偎在别人的怀抱里，看着她奔向不可能会是我的未来。

仅仅因为她喜欢男生，所以我的这份暗恋。

连获取入场劵的资格都没有。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

当我缓过神来的时候，时间已经到了上课时分。

佳佳因为调皮被老师收了凳子，她站在边上懊恼地攥紧课本。

我没有做声，因为此时此刻我心里的两个小人正在打架。

一个穿着黑衣服的小人举起手中的鱼叉高喊：“不要和她做朋友了！她又不喜欢你！你干嘛要上赶着当舔狗？”

另一个身着白衣服的小人手捧玫瑰：“就算是这样，陪在佳佳身边也是一种很不错的选择啊？至少你们还是朋友。”

就在脑子里面的两个小人疯狂争论的时候，我的腿上传来了温度，是佳佳一屁股坐了下来。

我瞬间便红了脸，明明放在之前是很正常不过的举措，但现在看来却是不断逼迫助长着心里那份罪恶。

我抬眼望去，一头栽进了那片耀眼的星光。

佳佳对我竖起食指放在唇边轻轻“嘘”了一声，然后调皮地眨了一下右眼，她在说：“老师出去了，让我坐一下嘛。”

我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往旁边稍稍空出些位置，示意她不要坐在我身上。

她眼里露出疑惑，坐在被我空出的板凳上，一个劲地向我靠近。

眼见被她挤得快坐不下，我无奈出口：“你过去点，我没位置了。”

她却一反常态拒绝了我：“就不。”

说完还小声哼了一下，接着问：“你今天为什么不理我？我中午叫你吃冰激凌，你都不理我。”

我解释：“那是粥粥请你吃的。”

她气得轻锤我的大腿：“粥粥请我，那就是我的东西了，我让你吃，你就得吃，她管不到。”

听见她的话，我忍不住往后看了一眼那个空座位。

幸好粥粥被老师喊出去了，不然她要是听见佳佳这番话，一定能气吐血。

“所以你为什么不理我？因为你和粥粥吵架了，所以我也要跟着连坐？”她近乎是贴着我的侧耳，说出的话一蹦一跳地钻进了我的耳朵。

我耳根一热，猛地拉开距离：“离我远点！”

她愣住了。

随即将身子继续挤过来，嘴里依然是质问的语气：“为什么？”

我回答她：“我要没地方坐了！”

“好啊。”她挑眉：“你回答我的问题，我就离你远点。”

我说不出话，因为她的问题，我现在根本没有办法回答她，我无法向她倾诉我的心声。

她见我保持沉默，气得咬牙：“你不说话，就不要坐了！”

她一把将我挤到地上，气鼓鼓地霸占全部座位，我无奈只好伸出手扶住凳沿。

我：“你怎么这样？”

她：“这是我的凳子，你凭什么坐？”

我被她颠倒黑白的实力给惊呆：“这上面写你名字了？你怎么能说这是你的凳子？你撒谎不打草稿？”

她理直气壮：“你松手！我的凳子你不准坐！这是我的凳子！我的！”

我：“？”

我还没说什么，只是挣扎站起身，想要从她手中夺回我的板凳，就见她抬头，气鼓鼓地瞪着我：“松开！”

我被她莫名其妙的气性整得一头雾水。

同时心里的恶魔占据了上风，既然她不喜欢我，为什么要和她做朋友？难道要一辈子待在她身边眼睁睁看着她和别的男生亲近吗？

我做不到。

那就离她远点，不要再喜欢她了，不要再在意她的所有，不要再为她而牵动心弦。

“我不！”

她将手放在我挣扎的指尖威胁道：“撒手！”

“为什么？要松你先松！”

她急了：“你有病！”

“你才有病！”

你为什么还不快快长大？你为什么总是一脸什么都不懂的样子靠近我？为什么每次都要说那些不清不楚的话来撩拨我的心弦？

为什么要独独喊我一个人姐姐，为什么要黏着我睡觉，为什么喜欢贴着我抱着我？

为什么？我的心里溢满了这三个大字。

我为什么只能做你的朋友？

为什么那个男生值得你的喜欢？那我呢？

我只能是你的朋友是吗？

就因为我是女生，所以我只能是你的朋友是吗？

一阵刺痛袭来，手背上被佳佳用指甲挠出了一道小小的划痕。

那道伤痕仿佛就是她给予我的回答。

是的，我们只能做朋友。

我实在克制不住情绪，眼眶泛起酸涩，松开了手。

……

我在干什么？

将爱而不得的愤怒倾注在她这个无辜的孩子身上？

我唾弃这样的自己。

所以我放她走了，将那个凳子让给她。

从此退出这场不可能会得偿所愿的暗恋。

她哭了，哭得梨花带雨，我知道她为何而哭泣。

因为她受不了我这样的冷落，这个被宠坏的小女孩一时之间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

所以她坐在凳子上，一边哭一边轻扯我的衣摆，祈求我的原谅。

但我……

无法以朋友的身份给予她安慰。

因为我的心，早已贪婪到想要占据所有。

……

之后粥粥跑过来找我，她问我为什么和佳佳吵架。

我随便找了个理由胡乱搪塞过去。

她听闻倒是松了口气。

“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你……”

“以为什么？”我打断她的话，询问道。

她顿住，似是被我的问题给难倒，话在嘴边翻滚了好几遍也还是没说出口。

“没什么，你好好跟佳佳道个歉就行了。”

我将她的话记在心里，盯着她：“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并不是你想象中那个样子，你会怎样？”

粥粥同样回望我，她将手中的碎冰冰一分两半，塞到我的嘴边：“你如果真不是我想象的样子，那我得谢天谢地了。”

（她俩说话牛头不对马嘴）

我笑了笑，心底得到一丝安慰。

如果佳佳也是这么想的，那该有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