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一时间静了几秒。

宋楠汐与面前之人对视着，她不是没想过裴今翊派人来的目的，可她下午就是动摇了，她该动摇的。现在的她不是六年前的她，她面对这样的偏爱要时刻保持冷静，她清醒地告诉自己不应该相信任何人，可她动摇了。

两人对视了很久，直到宋楠汐感觉周围的空气中都浸满了一种让人窒息的感觉后才移开了视线，一开口声音不同于平常倒是格外的哑，“空气中有毒。”

宋楠汐说完这话见裴今翊点点头，“你刚刚进来我便想跟你说，他们的血中带毒，你小心。”

“......”

“你怎么不等我死透了再说。”

裴今翊脸上挂着一丝委屈，“你没给我机会。”

宋楠汐一时不知说什么，看着面前男人的表情有一瞬间竟觉得有些恍惚，“看来你也中毒不轻。”

面前之人未说话只是从袖中拿出一颗药丸送进宋楠汐口中。

“唔.......这......这是什么？”

来历不明的药丸不能随便吃，宋楠汐抿着唇拒绝，嗓子因为中毒每说一个字都格外刺痛。

面看的人看到宋楠汐这副抗拒的样子不免笑出了声，“解毒的，况且你是我的人，我没有理由害你。”

“我什么时候成了你的人了。”宋楠汐忍着喉咙间的异样感连贯的说完了这句话，嘴上虽是这样说着，可行动上却乖乖地张开了嘴把药吞了进去。

药一入胃，没过几秒她便觉得自己的喉咙没那么难受了，“你怎么会刚好有这毒的解药？”

裴今翊这才走了过去，查看起地上之人，她跟在后面，两人一同蹲下。

宋楠汐看着地上之人说出一句，“你们早就知道他们的身份。”

面前之人也没隐藏直接承认，“我的人早就盯上他们了。”

见裴今翊如此直接，她也不拐弯抹角，直白地开口，“你今晚准备去哪？”

房中床榻的被子叠的整齐，面前之人腰间的剑也完好的挂在身上没取下放置，而身上也早就穿上了不同于白日的衣服，这么明显的外出行头她不会看不出来。

裴今翊没回却自顾自开口，“这毒是穆定配的，这是他为了豢养自己的死士苦苦研究的毒。”

“中午我们食物中也被人下了毒。”

宋楠汐一时间不知道这件事还有什么重复的必要，这不是早就知道的事。

不对，她知道这件事是因为下午听到了，而现在这具身体的她不应该知道。

而她心中却默认了这件事。

果然一抬头便看见裴今翊一动不动地打量着她，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他是穆定的人，而真正的掌柜今天下午已经被他们杀害了。”

“宋小姐是不是知道什么，怎么一点也不惊讶。”

裴今翊嘴上虽是询问，可心里却萦绕着答案，他不敢相信的答案。

宋楠汐现在他面前不动声色地调整呼吸，她总觉得面前之人看透了她，或许是她们俩一路上破绽真的太多，可眼下都不是一个坦白的时机。

“王爷多虑了，你一下子说了太多信息，我一时没反应过来罢了。”

裴今翊一步一步靠近，不紧不慢地站在离她面前不远处开口，“我以为宋小姐早就知道此事才能表现得如此淡定。”

宋楠汐被人眼神逼的不由退后几步，“王爷不久前斩钉截铁地说我们是盟友，如今却步步试探，是何用意？”

裴今翊越发靠近，眼中的神色早就从之前的打量变成了含笑，“我们自然是盟友。”

“既是盟友，那便不能隐瞒，你刚刚说的中午中毒是怎么回事。”

宋楠汐心下想着便顺着面前之人的话说了下去，也顺便圆一圆她的话。

裴今翊从那名男子身上搜出一瓶白色药罐。

“这是什么？”

面前之人打开，倒了些在地上，“这毒名为催刃，白色粉末溶于水，无色无味，食用者可维持半日无事，半日后毒发身亡，药石无医。”

她故作惊讶地看着裴今翊，“那按你所说我们中午也中了此毒，那岂不是命不久矣。”

所以她把脉把不出中毒迹象的原因是因为这个？

这个想法在她脑子里还没几秒面前之人便笑着开口，“白济在你来之前便发现这毒，在你来之前就已经将那些饭菜处理了。”

“所以我们现在压根没人中毒？”

裴今翊点头，“你好像很失望。”

宋楠汐只能苦笑一声，那她下午在隔壁房间为了弄清楚他们究竟中了各种毒，还浪费了好几个时辰，到头来只是一句，他们压根没中毒。

她的心情谁来安抚。

千言万语到头来嘴上只是说了一句，“有要王爷做盟友，真好。”

裴今翊见面前之人咬牙切齿之味不像是夸他的意思。

宋楠汐看着地上这假掌柜问：“那他又是为何而死？”

“他是为了来查看这催刃是否奏效，只可惜我晚了一步，还是没能留下活口，只是没想到他最后竟然愿意以血为刃。”

宋楠汐看着地上之人，“穆定在养狗方面确实很有造诣，要不然怎么能让这人临死还不忘杀了你。”

“王爷还没说身上为何会有这血毒的解药？”

她看着面前之人，只见他自嘲一声，“他用什么方式培养的死士这些年来我也早就见怪不怪，这解药是白济多年之前配的，今日用上也算没白费。”

宋楠汐意识到这是有关裴今翊和穆定之间的事，这一问可能牵扯出北地那段往事，以她如今的身份不该问。

可她看着眼前人的神情开口了，“你和他之间究竟发生过何事，他居然如此恨你。”

“恨吗？他没有资格。”

“穆定原本是元庆人，可现在却成了北地对抗元庆的一把利剑，他恨那些高高在上的人，所以他也要争一争这人上人之位。”

“那与你有何干系，难不成你生来就是皇亲贵胄便让他憎恶？”

“我曾教他一步一步从那吃人不吐骨头的北地军营中爬了出来，我以为我很了解他，也曾经把他当成至交好友……”

好友，宋楠汐知道这个词在裴今翊口中说出来有多不易，他出生的那一刻起便已经决定了不能拥有太多情感，也是他曾说过的，要没有弱点。

“那后来呢。”

面前之人好像陷入了回忆，“他以为自己放了我，其实是我的人拼了命把我从那个地方带了出来，之后他一个人留在了那个地方，等我再次见到他时，他想成了现在的穆定。”

所以这才是穆定之前所说的，裴今翊背叛了他，他恨透了。

宋楠汐开口，“穆定这个人怕是不会轻易忘记这事，在他心里你和他之间只能活一个。”

裴今翊了解曾经的好友，“所以我今夜要去会会这翼城首领，看他是否与北地有来往，若是翼城失守，元庆必乱。”

宋楠汐有些犹豫，下午她见到杜起元之事要不要同裴今翊开口，可她没有理由证明，要证明这个只能将她的事全盘托出，再者她和白狐共体这件事本就不是能轻易相信之事，更别说是裴今翊这样的人。

面前之人看出她的犹豫，“你可是有话想与我说。”

宋楠汐眼神撞进面前之人眸中，这句话是真的想知道，她动摇了，眼神盯上眼前人便开口，“我下午看到杜起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