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今翊不知自己此刻是何心情,眼神怔住看着面前的人,刚刚那话算他此生听过的最好听的话。
他的出生本就是来源一场错,从小身边的人就告诫他要隐藏自己的喜好,他从不奢望愿望,也从来不敢有。世人向上天许的愿太多了,在今日之前他坚信所有的事都得靠自己争取才能得到,可现下他忽然觉得,真相信一次老天也不错。
裴今翊听到自己问:“那你有什么愿望?”
他的愿望交于上天,那面前之人的愿望便交于他。
宋楠汐仰头,“愿望……自然是不能说出来的。”她绕后推着面前之人的肩膀向那河边走,“走啦。”
裴今翊这是第一次如此纵容着一个人在他背后,毕竟把后背交出去对他来说本就是很难克服的一件事。
放花灯的地方离他们不远,路上问了来往的人便顺利抵达,两人到那之时河边已经围了好多娘子,她们大都是为了祈福而来。
路边叫卖的大娘看见两人衣着不凡,脸上瞬间笑开了花,靠近一些对着裴今翊就说:“看二位的衣着不是宣乐人吧,我们这里的花灯最是灵,公子不妨给娘子挑一盏,图个吉利,保准小娘子欢喜。”
宋楠汐没开口,两人走在一起惹出这种误会也不奇怪,只是她看面前的人也没有反驳的想法,只是从那腰间的挂袋上拿出一腚银子。
“这儿的花灯我都买了。”
宋楠汐连忙开口,“我们买一两盏放就好了呀,何必全部买下。”
“你不是有很多愿望,既然你要替我许愿,那我提供这些不是理所当然。”
大娘听着这话眼睛一亮又一亮,做生意的人哪会放过有人包圆的好事,开口就是标准的客套话,“这位公子对娘子真好,一出手便如此大方,以后娘子可有福了。这家啊必定是能夫妻和顺,和和美美。买我这花灯啊,也定能添福添财,岁岁平安。”
宋楠汐心里感叹这大娘也太会做生意了,她以为面前之人听到他俩夫妻这事会反驳,只是没想到裴今翊听了这话非但没戳破看样子心情还格外的好。
那大娘已经将所有的花灯递了过来,花灯的款式很多,她已经来不及反驳其他,只能被动的一盏一盏接过来。
旁边路过的行人无一不驻足看过来。
不少娘子都十分羡慕地开口,“你看看人家相公,娘子想放花灯便把花灯全部买来,只为博得美人一笑,你也不学着点。”
女子投过来的目光都是羡慕,欣喜的,而在场男子却暗自看向裴今翊,眼神幽怨。
宋楠汐拿着两只手都拎不下的花灯笑着,“这样下去你都要成为众矢之的了。”
偏偏当事人并不觉得此事有何问题,反倒笑着说:“那你觉得我该如何?”
“我有处置这些花灯的权利吗?”
裴今翊点头,“自然,这是你的花灯,随你处置。”
宋楠汐沉思了下,手上的这些花灯他们不光拿不完还累赘,全部放完不知要到何时。
于是便举了举手上的花灯,“各位娘子,你们可愿意替我放了这些花灯,若是愿意那便来我这领走一盏花灯。”
众人一听免费的花灯自然愿意,纷纷上前,不多时领了的人散开至河边各处,领到的人都带着真心和笑意而来。
有人提议,“那我们也不能白拿是不是,娘子要是有什么愿望尽管说出来,我们用这花灯许愿之时也替娘子许上一个。”
于是宋楠汐每分一盏花灯,便替裴今翊许了一愿,旁边有一双眼睛一直看着她手上拿着许多花灯到花灯渐渐清空。
最后裴今翊在旁指了指他手中仅剩的花灯开口,“如今只剩这两盏了。”
“足够了。”
等到周围人声越来越远,裴今翊才轻声询问:“刚刚为何让他们替我许愿?”
宋楠汐拿过那仅剩的两盏花灯,笑着对面前的人说:“只有我一个人许愿老天或许看不到,但如今有这么多人许,总归多眷顾你一些。”
“你就当是自己的善意结了善果,好人总会有好报。”
“宋楠汐。”
这是裴今翊为数不多的叫她全名,她有些惊讶,挑了挑眉开口,“怎么了?”
这一声询问,面前之人似乎打开了自己的话匣子,“你可知我从不许愿,也不需要什么愿望,更不希望别人觉得我是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