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三人在空荡的书房中沉默了好一会儿。
最终还是宋知远先开了口,“陛下可知你和裴……睿亲王的事?”
“睿亲王的身份过于敏感,陛下这人疑心重,这次睿亲王自请去北地恐怕也是为了打消陛下的疑虑,可是汐儿,你不一样,你是我的女儿,要是和他走的太近,陛下恐会疑心你,疑心宋府。”
宋楠汐心中想笑,上一世宋家没有参与任何党派之争便能真正做到独善其身了么,到头来还不是落得个全族覆灭的下场。
她也想问问,到底是为什么。
“爹爹放心,女儿这次已向陛下言明,一心只是为了将医术教给前线战士,若两兵终有一战,也能让元庆不至于损伤惨重。”
宋知远听闻只是无奈摇头,“你啊,爹一直反对你学医便是怕有一天出现今日这种情况,宋府留不住你,如今京城也留不住你,你终归是长大了。”
“也罢,你有你的考量,爹和娘虽心里不同意如此但如今也会支持你的决定,但北地终归是山高路远,切记,保护好自己,平安归来。”
宋知远一直知道他的女儿从不甘于做一个养尊处优的相府嫡女,他从小就反对她学医可终究还是狠不下心来,让她偷偷学了一年又一年,在他看不见的角落,他的女儿也终于有了独当一面的能力,无论如何,他只盼归期。
宋楠汐如今眼眸中闪过一丝水光,但怕面前两人看见更加不舍,硬生生仰着头憋了回去。
“我定会平安归来。”
宋楠汐上前抱了抱他们,宋知远和陆氏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整的有些不知所措,这么多年来,三人似乎从没此刻这般近过。
三人散去已过子时,书房门被人从里打开又关上。
送他们二人回房后她睡不着一个人在院子走着。这一天对她来说实在是经历了太多,从春围上看着六年前的她拿下女子榜首,到跟着裴今翊一起进去参加围猎,再到进宫面圣,发生的一桩桩一件件都让她唏嘘,今日所发生的种种事,似乎早已脱离了她前世的轨迹,唯一值得庆幸的事就是她没有嫁给杜起元,而现在的她也离真相越来越近。
宋楠汐抬头望着头顶的月亮,发现此刻月亮早已被乌云遮住,她实在不甘心便又多等了一会儿,终于等到一阵风将乌云吹了过去,终是露出了她所期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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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破晓,太阳慢慢升起,屋内人渐渐转醒。
宋楠汐被窗外的太阳刺的晃眼,挣扎的睁开了眼,面前是久违的男性气息,她一时间脑袋没反应过来,后来意识慢慢回笼才想到,昨天裴今翊已经将自己从宋府带回来了,美其名曰春围已经结束,她作为他的灵宠,自然要跟他回家。
正想着头顶上便传来低沉的一声,“喃喃,陪我再睡一会儿。”
难得听到平日里素来自律的裴今翊也有赖床的时候,许是昨日太过疲倦,她索性也放任自己,在裴今翊的怀里寻了个舒服的位置又补了个觉。
直至木山在门外敲门,床上两人才彻底醒来。
“王爷,宋小姐求见。”
里头的两人听见这话差点在床上一激灵。
宋楠汐猜到了六年前的她来这里的意图,恐怕是想当面问问她北地之事,昨夜回房是已经太晚了,只在纸上匆匆写下寥寥几笔便没有再写,到底是年轻沉不住气,晌午还没过就已经上门来了。
裴今翊则是内心疑惑,明明昨晚分别前还说过让他十日后定要去寻她的人,如今这才过了一晚上便忍不住寻上门来。
床榻之人清了清嗓子对着门外说:“你把她带到书房,我随后就到。”
木山在外有些犹豫,“王爷……宋小姐不是来找您的。”
裴今翊本来都已经一只脚踏了下去,刚准备起身拿起外衣穿上,听到这句话倒是一脚踩空,往前踉跄了一步,下一秒他反应过来立刻稳住了脚步。
宋楠汐如今趴在床边看他这样子忍不住笑了声,可这也太奇怪了,奇怪到不像一只狐狸会做出来的事,于是又硬生生的被她憋了回去,可还是被一旁的人察觉,一回头便往她这看了过来。
只见头顶之人一脸委屈,“喃喃,你也在笑话我是不是?”
她哪里敢啊,刚想摇头又觉得这个动作也不妥便眨了眨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对面的人。
面前之人盯了她一会儿,“沉默也没用。”
宋楠汐心里无奈,那不然要她怎样跳起来说话吗?
裴今翊也没真想等她的一个答案,起身随意套了个件外衣便打开门。
“你说她想见谁?”
木山眼睛不敢乱看,他家王爷平日里穿戴都是一丝不苟的模样,何时见过今天这般,连衣襟上的扣子都还敞开着便开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