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今翊这句话一出,殿内瞬间安静。
裴琰终是把目光转回,“阿翊,你的婚姻大事在这件事面前同等重要,要是有了喜欢的姑娘,一定要告诉朕。”随后又意味深长地看着宋楠汐,“我看宋家小姐也蛮不错。”
宋楠汐本只在旁听听,没想到裴琰还能将话题引到她身上,她连忙正色,“陛下说笑了,宋家这几月接连出了许多事,爹爹如今年事已高已经难以应付,况且臣女与杜家的婚事风波至今还未有个说法,如今怎么敢高攀亲王,还请陛下莫要拿臣女开玩笑了。”
宋楠汐眼神毫不回避的对上裴琰,前世作为杜起元的夫人经常出席宫中宴会却极少这么近距离的见到圣上,但她清楚的知道眼前这人绝不是现在表露出来的好意。
当年裴琰连没有威胁的裴今翊都容不下,现在又怎么会将丞相之女赐婚给他,这不是光明正大的给裴今翊机会,说到底只是裴琰在试探罢了。
裴琰一听杜家之事,脸色一下沉下不少,最近北地之人实在狂妄,手已经伸到了朝堂之上,更遑论什么时候将他这个皇上都不放在眼里,在等几年恐怕要剑指京城了。
“今日春围之事辛苦你了,要不是你提醒朕,朕还不知道北地人已经猖狂到如此地步,杜家之事大理寺还在调查,那一张封婚书背后牵扯的太多。”
裴琰又轻侧过头,“朕知道宋家这次受了委屈,听说婚书的破绽还是宋小姐看出来的,难不成宋小姐之前曾知晓北地之事?”
宋楠汐知道裴琰这是怀疑完裴今翊又要揣测宋府,这皇位未免做的太累了,她抬眸看了一眼,“不曾,臣女从小并未出过京城,只是臣女从小读医书,只是对这种树有印象,事关臣女婚姻大事,臣女不敢不说。”
裴琰笑了,“朕又没有怀疑宋小姐,亲王对宋小姐之事上心的很,这次不仅赛前特地来找朕还为请了一道圣旨,宋小姐才能这么顺利的赢得春围榜首。”
宋楠汐怔愣一秒转过头看向裴今翊,果然,这次春围的规则是他亲自向裴琰提的,只是不知道他答应了裴琰什么,难道他已经提早知道了穆定的计划,这才主动找上的裴琰,这其中肯定还有什么她不知道的地方。
一时间三人各有心思。
最后还是裴今翊拉回了话,“陛下,杜家和北地勾结已成定局,无论北地在朝中安插的是谁,现在都说明一件事,他们已经等不及了。”
说着裴今翊从怀中拿出一封信,“前段时间臣偶然抓到一刺客,盘问之下才发现是北地之人,那人嘴风很紧,臣弟也是花了点时间才从他嘴里撬出这名单,既然北地的手已经伸到朝堂,那便不能这样放任他们继续。”
刺客?
宋楠汐心中一盘算,裴今翊说的是在裴府地牢中的那人,自从她那次偷偷潜入地牢听了裴今翊和黄二的对话之后,裴今翊就在地牢外加派了人手,现在那地牢连只鸟都飞不进去,况且这几周她忙着帮六年前的她练琴也没太关注地牢中的事。
没想到裴今翊已经从黄二那拿到了名单,看来她没关注的这段时间裴今翊动作加快了不少。
裴琰坐在龙椅上沉声开口,“最近各部也上了不少奏折上来,大都是劝朕派兵一举歼灭北地,亲王觉得朕当如何?”
裴今翊沉默几秒,开口时一脸坚定,“元庆这几年兵力不足,北地又占尽地势,臣认为,现在不是出兵的好时机。”
这话一出,殿内瞬间安静下来,宋楠汐觉得裴今翊果然百无禁忌什么都敢说,她偷偷看向裴琰,只觉得面前之人的脸都黑了一圈。
谁不知道裴琰最忌讳的便是北地,北地从他登基之日起就是一大隐患,是悬在他皇位上随时会落下的刀子,如今裴今翊却直接说不宜战,这不是当年违了裴琰的心思。
宋楠汐用余光在他们中间来回扫了扫,聪明的人都知道如今不该说话,她应该降低自己存在感。
可偏偏面前之人不给她这个机会,“不是出兵的好时期,难道我们堂堂元庆竟然会怕他们北地鼠辈不成。”
“宋小姐,你也这么觉得吗?”
不知道裴琰为何会突然问一女子的意见,宋楠汐从来不觉得裴琰是想知道她的想法,他怕是想借她的嘴得到他想要的答案。
可惜,裴琰也小看了她。
宋楠汐微微抬眸,眼眸带笑,“臣女觉得亲王说的不错,臣女只是一介女子,所说所判都仅代表个人意见,陛下当不要放在心上。”
既摆明态度又将事情统统揽到自己身上。
裴今翊都忍不住看了过来,宋楠汐眼神与他对视上,意思明显,她亲自承认过的盟友关系,自是不会单方面结束。
裴琰也没料到面前的人会这样说,心里有些怒意不好发作,“既不发兵那便只能任北地之人频繁挑衅,这次是宋家的婚书,下次便是亲王的战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