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门一开,屋内众人皆向门外看去。
杜氏自是看出宋知远手中拿着何物,立马上前,“相爷拿出这印怕是不相信我们,杜家门楣虽较宋府而言低一些,但也绝对没有任何攀附的心思,相爷这般行事倒不如杜家从未将这婚书拿出,对外杜家也绝不说宋府一句违誓。”
宋楠汐在人怀里简直没耳听这话,杜氏这番话便是把宋知远架在那,要是同意了这门婚事皆大欢喜,要是不同意那边是违背太祖意愿,传出去难免不好听。
不愧是打了一手好算盘。
宋知远在朝廷中经历过这么多弯弯绕绕,自然不会被杜氏一介妇人算计进去,“夫人误会了,我将此物拿来不是怀疑这纸有问题,而是我答应过汐儿,她将来婚配可全凭自己喜好,如今二人并未见过几次,若是这样定下来那便是我这个当爹的失言。”
“汐儿从小是个有主见的主,若是不明不白将人许配给杜家,汐儿怕是会怪我。”
“你和爹爹说的?”
面前之人不露声色低头看着怀中白狐。
宋楠汐活了两世自然知道这句话只是宋知远为了搪塞杜家找的借口罢了。
“我和爹从未谈过此事,这恐怕是爹找的借口,你只管应了便是,最好是将那有主见二字演的更让人信服一些,让他们知难而退。”
六年前的宋楠汐听完本欲开口,没想到杜起元先人一步,“宋姑娘若是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尽管说出,杜某会尽力满足。”
宋楠汐心里默默吐槽,“他倒是会先发制人,前世我就是识人不清信了他这话才会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六年前的宋楠汐开口,“杜公子说笑了,婚姻大事自是不会凭我一人喜好行事。”随后她见两人眉间一松又紧接着,“但父亲开明,对我婚事从未有过安排,如今既然太祖曾与杜家有过承诺,那我定也是要看上一看,总不至于真的不清不楚的就嫁人了。”
杜起元会说场面话她也会,她有自己的立场,婚可以结但她也要确保婚书的真实性。
杜家母子见人如此说正准备扬起的嘴角直接顿在原地,最后还是杜氏开口,“婚姻大事定是不能儿戏。”
“也罢,相爷请。”
杜氏将婚书递给宋知远,眼中带着势在必得的目光。
宋知远他们二人拿着印章与那婚书进行比对,每一处细节都没放过。
在他们面前抱着白狐的女子从开始便没有任何表情,甚至中间抱着白狐有些累了,还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不紧不慢地拿起桌上的茶抿了一口。
面前之人这般轻松不是因为不在乎而是清楚的知道印章没有问题,这是她亲自盖上的,自然出不了任何问题。
宋知远他们看的时间越久,杜家母子的笑意便越来越明显。
“我倒是有些期待看到一会儿杜家母子的表情了,你说他们一直心心念念的相府女婿到头来只是一场梦,他们俩是否还能像现在一般开心。”
宋楠汐的心情倒是没有头顶之人这般轻松,“上一世爹和娘也是如此对待这婚书,可我那时候一心被杜起元蒙了眼,竟然分不清这话里究竟有多少真情和假意。”
头顶之人垂下头摸着白狐背上的毛,“不必执着于前世种种,既然上天给了你重来的机会,前世那些没发现的,伤害过的人,如今还有机会一一弥补。”
屋内众人等候多时,无一人催促,也无一人说话,屋内安静的可以听见窗外风吹过树叶落下时的声音。
过了许久,在宋知远对比了许久仍未找出这纸上的破绽时才转过头来面向众人开口,“这印确实是太祖所盖,我们宋家在凉州的日子已经过去许久,太祖的笔迹就算是老夫人来怕也是认不出,但太祖所行皆以此印为据,这婚书宋家认。”
眼前之人说完这话便皱起眉头朝着宋楠汐走了过来,“汐儿,你怎么说。”
他只用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开口,“虽然婚书却为你太祖爷爷所愿但爹还是希望你能幸福,若你有一丝不愿爹都可为你转圜。”
宋楠汐忆起宋知远前世也是这般说,她当时却一脸认真地回,“我愿意,我愿意嫁去杜家,起元他对女儿很好,女儿愿意嫁给他。”
这也算是她前世的命吧,自己选的人就算是下了地狱也只能受着。
许是白狐的眼神太过炙热,宋知远第一次低头与那白狐对视,也是第一次发觉这白狐的眼睛好像会说话,他对它露出了一个和善的笑容,虽然他现在心情并不那么好,但没来由的就是对着一只狐狸扯出了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