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楠汐往那近一些，越近血味越浓，她不着痕迹地皱眉。

她虽从小喜医，可实在不愿这些事发生在身边，尤其是自己身边人。

宋楠汐走近拉开那帘子，盯着宋若茹手腕上包着白色缠带看了一会，从下至上观察一番，躺着的人面容上无一处伤痕或是其他，听宋知远描述，官府在那人行凶不久后便到达现场，正常人在那般时间紧张下行凶时一般不会选择选择割舌，而是于自己恶劣癖好而言取一些更加浮于表面的东西，但那人却独独选择了舌头和手筋两样。

从伤口上来看，那歹人处理的十分干脆，手起刀落无一漏洞，但正常偶遇作恶之人怎会做到如此，这恰说明了那在行凶前早就想好了刀下在何处，亦或者说那人从头至尾的目标都是宋若茹。

可这伤处处透着破绽，若真是早有预谋，怎会留下让人轻易看破的伤。

宋楠汐直觉此事不简单，而宋家前世这时并未与什么人交恶，况且宋知远的身份在那，更是不可能有人敢这般挑衅，那这事只能是冲宋若茹一人而来。

宋知远在外轻声唤：“汐儿看也看了，可曾发现什么？”

这声轻唤让床上之人有了动静，宋若茹现在是未转醒，要是改明她清醒过来，不知道她能否接受得了这个事实。

宋楠汐随后把帘子放下，转过身同宋知远出门，直至把门关上走到四下无人处才开口，“爹以为如何？”

宋知远心里自是有盘算，他能到丞相这个位置自然要算无遗策，本不想和小辈说这些，但他面前这个每天在见的女儿似乎在不知不觉中长大了，有着他也看不懂的时候。

他这数月来不是看不到宋楠汐的变化，别人觉得一样之处，他看了她十几年怎会不知，只是他并不打算说，他只要他的汐儿万事随心便好。

宋知远眼下不打算瞒，“爹觉得你四姐姐这事太过蹊跷，但我已经查过那歹人底细，与他说招认口供一致却无问题，查来查去他只是个普通人，只有一点爹觉得奇怪。”

“哪里奇怪？”

“那歹人籍贯隶属北地且家中再无亲人，可北地离京城相距甚远，那人怎会赴上京讨生计。”

“北地？”

宋楠汐听闻那两字心中不免疑虑更大，那人怎会来自北地，而且其他事均隐藏的毫无破绽，只有这个线索，这不是明摆着让人往这查。

可宋家与北地的纠葛不应该从这时开始，难道是有人现在就开始做局引他们入。

这件事出现的太过巧合。

宋知远察觉到宋楠汐的表情以为她有所线索，“汐儿是哪里不对？”

面前之人摇了摇头，把心中情绪敛下，“没，汐儿向来不懂这些事，只是汐儿略通医术，刚在里屋时虽不曾靠近，隔着看便觉得姐姐伤口有些怪异，按爹的说法，四姐姐是从杜家回宋府的路上遇害，那歹人本就是临时起意不应该如此准确的命中那两处，可在我看来，那人的手法实在是干净利落，绝不像普通人能达到的地步。”

宋知远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惊讶却又不想宋楠汐参与此事，毕竟这件事太过冒险。

“这件事爹自会查明，你先回房休息，不要过于忧心此事，更不要私自调查。”

宋知远自是知道自己女儿的脾性，这么说也只是希望她不要为此冒险。

宋楠汐眼中神色不明地应了一句，“知道了爹爹，那汐儿先行告退，爹爹今日受累，早点休息。”

宋知远临走前提醒一句，“爹不希望你出事，你娘今日受了惊吓，你有空去她院子和她说些体己话，爹一个男人不好多说。”

宋楠汐展露出今晚的第一个笑容，“汐儿自会去看娘，但她不止需要汐儿，也需要您。”

多说的话宋楠汐不便说，夫妻之道自是两人最清楚，宋知远和陆氏都不善言辞，两人婚姻本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多年下来陆氏陪宋知远从籍籍无名到朝廷肱骨经历了不少。宋老夫人在前几年也曾抬几房妾室进府，可宋知远名下的妻子儿女都为陆氏所出，并无他人。

说完这话宋楠汐便抬脚往外走，直到快出了这院子才听见身后悠悠传来一句，“知道了。”

少年夫妻之情自是长情，曾经她也以为陪杜起元从籍籍无名到殿前大学士会成一段佳话，如今看来感情这事也分人。

出了院子一人便在前等候，定睛一看那人怀里还抱着一只白狐。

月影看着宋楠汐出来，“小姐，您没事吧？”

宋楠汐瞧着面前一人一狐问道：“不是让你带喃喃回苑里等我吗？”

月影低头，“出了这事奴婢哪放心一人回去啊，便偷偷跟了上来，奴婢也不敢把喃喃一个人放回去，便带它一起在院外等您了。”

宋楠汐看了一眼熟睡的喃喃，“知道了，把喃喃交给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