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里光忽明忽暗。
裴今翊眼神扫过宋楠汐,透过宋楠汐的眼睛,认真地听她接下来的话。
六年前的宋楠汐没法,只好对上他的眼神,“亲王殿下是男子,全天下除圣上便再无人能左右您的婚姻大事,可我一柔弱女子,自然要为自己的未来打算,杜公子虽青年才干,但毕竟与我不相熟,婚姻这事我只想凭本心。”
“所以亲王当做从未在这儿见过我,我亦从没见过亲王。”
宋楠汐借六年前的她说出这番话除了让裴今翊放心她们不会将今日之事公之于众,毕竟两人互有把柄。
他看见密信,而她们换走婚书,皆大欢喜。
可裴今翊听完这话却一言不发,六年前的宋楠汐眼神一闪似有威胁之意,“若亲王不允,那我便也不做那等守信之人,虽然我看不懂密信上的文字但我曾在夫子的手书上看到过类似的文字。”
接着停顿一秒,得出结论,“杜家与北地有联系,而圣上对北地之事一向重视,你说这事该不该告诉爹爹呢。”
“若杜家真是与北地有所关系,那我这婚书也不用拿了,这婚注定是成不了。”
口中的话还未说完之前,六年前的宋楠汐心底便暗叫不好,以裴今翊这斩草除根的性格,哪会管她的嫡女身份,自是杀了一了百了。
果然,裴今翊眼睛一弯,带着一股子渗人地笑意看着眼前的人,“宋小姐这是威胁我啊。”
下一秒一把短柄匕首抵在面前之人脖子上,“那要是宋小姐死在这密室中,你说这帽子会落在杜家还是我身上啊。”
京城里饶是冬日,各府女子穿着的依然是露脖颈的衣裳,匕首落在颈边时毫无遮挡,冰冷的温度从面前传来,一股寒气直逼头顶。
六年前的宋楠汐自是没有如此胆量敢赌裴今翊是否会将她杀了,是宋楠汐在赌。
裴今翊到现在为止并没有起杀心,而抵在头顶之人脖子上的匕首,手上力道也控制的恰到好处,并未是真正想取人性命的模样。
虽嘴上之话满是威胁,面上的表情也看的那般渗人,但宋楠汐就是从他的眼底看出来了一点逗弄之意,她虽不清楚自己和裴今翊何曾有过多余的交集,能让他这般给自己面子。
宋楠汐在一旁眼神示意:“你将这匕首拿下去,我觉得裴今翊不会动你。”
六年前的宋楠汐心里暗自震惊,“祖宗,他哪是不想杀我,我看他就快要在这密室里把我解决了。”
“信我,你的命很重要,不可能这么轻易地交代在这,实在不行我以命换你,裴今翊对这灵宠的感情不一般,只要我护你,左右你都不会有事。”
其实是宋楠汐想看看裴今翊能忍受她这个身体到何种地步,若真跟她猜想的一样,那也算找到他的一个弱点,说不定以后还能借他的手保全宋家。
六年前的宋楠汐打心底虽觉得此招是一步险棋但手上动作却是老老实实做了,到底是没经历过生死的人,对此刻这场景还是有些害怕,好不容易在心里做好建设,想着横竖不过一刀的想法她直直握住刀尖。
“亲王何必吓我,本是双赢的局面,您只要高抬贵手便是。”
裴今翊似乎是没想到眼前的人竟这般胆大,有一瞬间甚至怕刀尖伤到她的手,不动声色的以最快的速度将手上的匕首后移了一点,以面前的人的角度是完全不能察觉这匕首的位置变换,可底下宋楠汐的眼神却在他们之间没移开半步,裴今翊的这一动作也被她看在眼里。
“?”
怎么回事,这哪还是她印象里的裴今翊啊。
对威胁他的人都能做到如此,宋楠汐赌对了,但现在轮到她心里乱了,她看不透裴今翊,这人有时候温柔有时候杀伐果断枉顾人命,如今却对一个威胁他的人做到如此,说他良善他肯定不是,但要说他坏呢他又还有善的一面。
倒是让人看不懂了。
没一会抵在脖子上的匕首被人撤去,接着男人低笑出声,“恐怕我高抬贵手不太够,这机关不是轻易能破的。”
言下之意就是他有办法破。
“求他。”
六年前的宋楠汐接收到这句话以为自己听错了,“这……真的可以吗,刚留下一条命……”
“你放心,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他似乎没有害你的心。
“难不成因为我是喃喃的救命恩人?”
“也并不是没有这可能,总之他这话就说明他是有法子解开这机关。”
六年前的宋楠汐眼一闭心一横,“烦请亲王帮我一次。”
裴今翊收起神色,“宋小姐可有什么筹码让我帮,正如你所说,这密室中的事我们能双赢,但现下是我帮你。”
“凭什么?凭你貌美?”
宋楠汐本想求求他,这下倒是被裴今翊说的她一无是处,毫无利益交换的必要。
既如此,她只能开口,“若是以宋家为筹码呢。”
“此话怎讲?”
“我虽然是个女子,但好歹是宋氏嫡女,如若有一天您需要我宋氏,我定会从中周旋,助亲王成事。”
这句话只是权宜之计,别说她能不能替宋氏做决定,就是六年后的宋氏自己都自身难保,哪还能助裴今翊,只是当下先用这话唬唬他罢了。
可宋楠汐不知道的是,裴今翊从始至终只是想跟她多说会话,刚才之举动也只是突然兴起,本想逗她一逗,没想到居然得到她这般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