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四周窗子紧闭,两人视线对上。
时间流转片刻,六年前的宋楠汐忽然一笑,“好了,不问你了。”
“不管你是哪家的狐狸,你是我救的,我自会保你双腿健全。”
宋楠汐垂下头,蹭在面前之人手心。
门被叩响,月影推门而入。
“小姐,院子里只有这些,您看够吗?”
六年前的宋楠汐抬眼一看,“够了,你把我平时用的药箱拿来,守好门,不要让别人进来。”
月影看了一眼狐狸的伤口,之前以为是普通的伤,如今翻开毛发一看,皮连着骨头都能看见,她匆忙答了一句,“是,小姐。”
等月影将药箱拿来,开始处理伤口的那一瞬间,宋楠汐才感觉到真正的疼痛,刚刚还未觉察,如今药敷上她腿的那一刻,她姿势一动,视线往下一看,这腿伤竟然如此严重。
不应该啊——
她只是逃跑,伤口怎么会撕裂的如此严重,难怪六年前的宋楠汐刚说这伤要截肢,如今看到伤口倒是真不觉得截肢夸张。
她自从换了这副身体后倒是娇弱了不少,看来这狐狸之前是顶顶享福的命,吃穿不愁,还被人捧在手心。
只可惜这狐狸的身体摊上了她这么一个灵魂,以后可有罪可受了。
六年前的宋楠汐看眼前狐狸有些出神,没打算拉回它的思绪,只是加快了手上涂药的动作。
“唔——”
“疼了吗?已经好了,你好好趴在这休息。”
宋楠汐一时没注意,眼前的人已经给她重新包扎好了,纱布轻轻裹着她的腿,手法娴熟一看就知道功底不浅,药是她熟悉的味道,眼前的人眼神清明,眸中装着无限的光。
她在这一刻不由感叹原来自己出嫁前曾是这么一个热爱医术的女子,不知从何起,杜府内院繁杂琐事压着她,早就在不知不觉中磨灭了她对医术的热情,如今重回六年前才恍然明白,原来她早就丢了自我。
相敬如宾,恩爱白首的背后是日复一日的消磨。
—
戌时一刻,夜色渐黑,窗外偶有风声吹过,窗不知何时被吹开,屋外的寒气进入,宋楠汐忽觉得身上一冷,下意识伸出爪子蜷缩了下身体让身上的毛裹着自己。
自从她变成狐狸后可没少被裴今翊抱在怀中取暖,如今也算是被她自己用上了。
宋楠汐伸出爪子触碰到身体那一刻,感觉触感十分奇怪,手感不似她已经习惯了的狐狸毛,而是久违了的——
人的触感。
怎么回事?
这想法瞬间将她从睡梦中拉回现实,她睁开眼,发现眼前的一切都变小了不少,她的视线再也不是狐狸视角下的一切,好像是人。
她不确定。
伸出原本应该呈雪白色的爪子,如今却被一双熟悉的手代替。
这是她?
宋楠汐不可思议的上下瞧了瞧自己的装扮,身上穿着的衣服几个时辰前明明还在六年前宋楠汐身上,如今却出现在她身上。
她余光不经意瞥到床榻上,一下子便定住了神,心里不断冲击。
那床榻上的狐狸是——
喃喃?
那她是谁?
这一系列的事发生的太突然,宋楠汐有一瞬间甚至分不清这从头到尾究竟是一场梦还是真的,这对她来说真的太匪夷所思。
门口响起一声,“小姐,夫人喊您过去用膳。”
宋楠汐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她想如今就算发生何等匪夷所思之事,她怕也能面不改色的接受。
宋楠汐开口应了声,“来了。”随后眼神瞟过榻上的喃喃,走过去伸手摸了摸它的头,手感真好怪不得这么多人喜欢摸它。
—
兰苑。
“这几日可是太过劳累了,娘看你又瘦了不少。”
陆氏同宋楠汐坐在桌前,陆氏寻人来本也无事,多是唠唠家常,可眼前的人不知为何,莫名红了眼眶。
陆氏见人眼眶泛红连忙询问:“汐儿这是怎么了,怎么哭了?”
宋楠汐伸手擦了擦眼泪,“汐儿这是许久未和娘亲用膳,甚是想念。”
陆氏笑着夹了块肉放在她的碗里,“你这孩子,娘当是你为了什么,你想同我一同用膳提早说声便是。”
“再说了,不是前日刚一起用过膳,这也没多久,怎么感觉你像是许久未曾见过娘一样。”
“不一样。”
这是宋楠汐重生后第一次以人的形态用膳,记忆里她和陆氏一同用膳已经是上辈子的事,时间久到她都快忘了。
宋楠汐此刻有些自私的想让时间过的慢一些,再慢一些。
“不说了,汐儿给您夹块您爱吃的菜。”
兰苑的梅花开的正盛,谈笑间都能隐约闻到一丝花香味,也只有这才能让她闻到这熟悉的味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