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宋楠汐此刻的行为与之前的喃喃大相径庭,表情和动作都不似一只狐狸该有的。
面前的人把她抱在怀里开口,“喃喃可是觉得哪里不对?”
裴今翊自然地问出口,丝毫没觉得人和狐狸之间有任何沟通上的障碍。
宋楠汐听见这话当即敛下心神,事已成定局,如今她的灵魂确实附身到了一只狐狸身上,虽然不知为何如此,但目前看起来这只狐狸在亲王府地位不低,可为何上一世她却从没听过睿亲王有过这么一只灵宠?
知晓了当下年份,她在心底默默盘算着时间,当初她和杜起元的相识就在这几个月。
她得出去。
宋楠汐正出神想着,面前的人却在观察她,一张脸凑到她眼前。
“你可是还在怪我。”
宋楠汐一愣,裴今翊这是闹得哪出?
她眼神疑惑地抬眸和他对视。
只见裴今翊自顾自地说道:“前几日我不该罚你,昨日你故意跑出去,是生气了对不对?”
宋楠汐心里苦笑,这狐狸之前的记忆也没同步给她啊,现在她怎么知道裴今翊说的是什么。如今最好的办法只能装作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她眼神呆呆地望着他,头乖巧的往他手里蹭。
这真的太难为她了,上一世活了二十几年从来没有如此讨好过别人,她不知道狐狸是怎么对人扮乖,以前只见一些猫猫狗狗喜欢做这样的动作,下意识的便这样做了。
谁知下一秒头顶上满是惊讶,“你以前可从来不会这般乖。”
“……”
好吧,失误了。
她立马挣扎想从他怀里下去,想装乖点他不爱,她还不想伺候了。
谁知裴今翊就爱看她这副炸了毛的样子,嘴角忍不住的笑意,“这才像你。”
宋楠汐闻言有一瞬间恍惚,此刻在她眼前裴今翊和上一世她认识的他太不一样了。
说起来她上一世和裴今翊也算不上相熟,宋知远认为女子也应博闻强识,从小便求宫中太傅教她读书识字,那时的裴今翊整天无事便来太傅府中躲闲,时间久了自然见的就多了。
两人那时从未说过话,他偷他的闲,她学她的书,两人井水不犯河水。
上一世他们并没有过多的交流,最后一次见裴今翊还是她的灵魂在宋府里游荡时偶然窥见,如今却命运弄人,偏偏让她做了他的灵宠。
究竟是福还是祸?
宋楠汐心中的疑惑越来越多,这都需要她慢慢理清。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雨,屋外的鸟躲在檐下避雨,她乖乖的趴在裴今翊身上,看着他处理公务思绪慢慢放空。
过了许久,她的眼皮开始慢慢打转,眨着眨着便闭了过去。
宋楠汐又进入了梦中,梦里她迷迷糊糊中好像看见了六年前的自己,她和杜起元相遇的点点滴滴又循环往复的在她脑中呈现,场景不停切换,最后一幕是宋知远的头颅被挂在宋府门廊上,以儆效尤。
“轰隆——”
一阵雷声把宋楠汐惊醒。
她睁着眼醒来,裴今翊还是保持着之前的那个姿势,一只手处理着公务,一只手顺着她的毛。
眼眶感觉湿湿润润的,她刚还没察觉到,是梦里的场景太过真实,让她不自觉落泪。
而这泪珠不偏不倚的,恰好打在了裴今翊的袖口上。
完了。
他不会以为她是为了他哭吧。
宋楠汐心虚的将眼睛往上瞥了一眼。
下一秒,就对上了一双含笑的眼睛。
“醒了——”
她看到裴今翊眼神中是说不出的戏谑。
宋楠汐呜呜叫了两声反驳,谁知居然被人误解了。
“知道了,今晚给你加餐,你受委屈了。”
窗外的雨下的淅淅沥沥,风裹着雨从窗外飘了进来,落在地面上。
她现在该怎么辩解自己是被风吹迷了眼?
宋楠汐不止一次的怀念上一世做人的日子,做人真好啊,随时可以用谎言解释一些奇怪的行为,还可以想问什么问什么。
如今让她做个狐狸真的是憋屈死她了。
—
午后。
睿亲王府。
距离宋楠汐重生后,不觉间已过了几日。
这几日雨后的潮湿之气终于消散,前几日降落在门口的鸟儿也在屋檐下安了家,阳光透过窗纸落了进来,宋楠汐正趴在不远处的摇椅上睡着。
这几日裴今翊整日与她相伴,就算在书房忙公务的时候也将她带在身边,好吃好喝的天天伺候着。
宋楠汐突然羡慕起这只狐狸的生活,不用受世俗情爱所扰,亦不用承受灭族之痛,要是上一世她也是只狐狸,好像也不错。
可惜,她身上有宋氏一族的命。
该怎么出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