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头发凌乱、泪流满面、歇斯底里的捂着胸口道:“我就只有子期一个儿子啊,你得帮帮他啊。”
闻言,许西河只觉得有块鱼刺卡在了嗓子眼上,刺痛难忍,锋利的指甲刺入柔软的掌心,尽量不让自己的眼泪流出来。
许子期是她的儿子,难道他许西河就不是她的儿子吗?
她明明有两个儿子的,难道因为他平庸、他普通、他是个Beta,就活该被许子期当成替身、被父母忽视吗?
尽管心都在滴血,可这些话他却半个字都说不出口,只能用力强行将陈梅拽起来,深呼吸一口避而不答道:“妈,你先站好,我带你们去附近的酒店。”
陈梅张张嘴想要说什么,却被许荣一个眼神瞪了回去,训斥道:“你刚才怎么能给孩子下跪呢?幸亏这附近没有人,否则让这些进进出出的学生怎么看西河。”
说完,他拍了拍许西河的肩膀,咬了咬已经过半的烟嘴道:“西河,是我们对不起你。”
已经年过半百的男人早已不是许西河记忆中那个高大壮硕的身影,因为长期劳作落下腰疼的病根,他的眉头常常紧皱着,脊柱也开始弯曲、萎缩,甚至变得干枯、瘦小,相反那发黄的手上厚厚茧层却越来越多,甚至开裂、长着冻疮。
“老大,我们能单独聊聊吗?”男人又吸着一口烟,像是终于鼓足了勇气一般,眼神却朝上飘忽不定不敢对视,大指拇不自然的摩擦着衣角,最后又呵呵的、尴尬的讪笑一声,为自己打着圆场道:“你要是不愿意就算了。”
许西河鼻腔有些酸了,曾几何时,爸爸在他的面前也变得这么的卑微。
他快速的眨动着眼睫毛,逼退那些湿意,尽可能自然的点头道:“爸,当然可以。”说完,两父子单独站在了一块,特意离陈梅远远的。
许父掐灭了烟,有些尴尬的搓了搓手道:“这件事你别怪你妈,她一个Beta生出一个Omega很不容易,到现在都一直被人指指点点说她基因太平庸拖累了子期,她一心想要子期出人头地,所以一直把他当成眼珠子一样对待。”
“至于子期,要什么就给什么,早就被惯坏了,一点都不会体谅你的处境。”许父向来是父爱如山的典范,习惯性沉默,不善言谈。
这样父子间的谈心还是第一次,尽管听出了语气的不适应,但许西河还是很珍惜这温情的一刻,嘴角的笑容慢慢勾起,流露出一抹真心实意的高兴,坦率的表达着自己的真实想法。
“爸,我都知道,我不会往心里面去的。”
“我都习惯了,没事的。”
“那就好。”许荣小心翼翼的观察着许西河的脸色,见他真的没有往心里面去,这才松了一口气,笑了一声道:“我们毕竟是一家人,一家人又哪有隔夜仇。”
许西河“嗯”了一声,深以为然的点着头重复道:“对,我们是一家人。”
“好好好,那就好。”许荣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他拍了拍许西河的肩膀道:“既然我们是一家人就不说两家话。”
紧接着他眼神微咪,神情严肃,语气意味深长的道:“西河,你可是子期的哥哥。”
“难道这一回,你就不能帮帮他吗?”
“他一个Omega在外面真的很不容易,长兄为父,他做出脚踏两条船的事情,你也有责任。”
.....
听着这些话,许西河像个僵直的木偶一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的许荣。
刚才温热跳动的心脏,更是结成了一块冰。
原来刚才那些温情时刻,都是为了此刻让他帮忙的铺垫吗?冷空气在他的胸腔里面乱窜,发出狂啸的气音,形成刺耳的音波在他耳边不断打转。
“西河,你就帮帮你弟弟好不好?”
“这是最后一次了。”
“难道你也要我像你妈一样跪在你面前才肯答应吗?”
帮帮许子期,怎么帮帮他呢?
无非是让他去找陆霄云复合。
他接二连三坚定的拒绝,却敌不过这最后一句话的杀伤力。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直冲他的鼻腔,耳膜更是轰隆隆的作响,像是有什么东西被连根拔起了一样,他一阵脚软差点稳不住自己的身形,也听不清自己的声音。
“我帮。”
一时间,许西河觉得自己灵肉分离,眼神飘忽,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