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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第五十九章|价值观开始坏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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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乖?」他像是在品味这个字。

接着,他的手顺着妳的肩、鬓角到下巴,动作慢得像在检查自己的作品。

「妳最近确实很听话。」

「都会照我说的做。」

「而且都做到了。」

「当然乖。」

他凑近妳的耳边,呼吸轻轻灼在妳的皮肤上。

「不只乖。」

「妳还很棒。」

那一瞬间,妳整个胸腔像被热水灌满。

那些本来应该刺痛妳的字──「听话」「照做」「乖」──都在他温柔的语气下,被妳的大脑自动包装成「被肯定」「被需要」「被看见」。

妳更用力抱住他,像要证明自己真的值得那句「很棒」。

他让妳黏着,甚至把手搭在妳腰上,像奖励妳「做得很好」。

妳以为那是亲密,其实,那是一种圈住。

他不用命令妳,也不用凶妳,妳自己就会乖乖靠上去、乖乖依赖、乖乖觉得「这里就是我的位置」。

妳不知道的是──妳的身体不是在享受自由。

只是被药效暂时放生,像一只以为自己被放出笼子的小兽,却不知道牵绳依然在原地。

而他,看着黏在自己身上的妳,眼底浮出的不是爱。

而是胜利。

因为他知道妳还会回来。

因为妳已经开始觉得「这样也不错」。

因为妳开始说出了他最想听的那句话——「我是不是越来越乖了?」

那是驯化完成前,最关键的征兆。

而他知道。

妳不知道。

有几次,妳的手机亮起来。

以前同事偶尔会传讯息:

【最近还好吗?】

【妳现在在哪家公司啊?】

【下次有空吃个饭?】

妳盯着那个讯息看很久,像看着某种「旧世界的来信」。

妳不知道该怎么回。

妳不可能说:

「我现在在帮一个喂我粉的人接桌。」

「我现在的收入都拿去买粉。」

「我每天醒来第一件事,是看他脸色。」

所以妳最后只会回两种答案:【最近还行啦,忙。】或者【之后再约^_^】

然后妳就会把对话收起来,像收起一个妳再也回不去的人生。

有一次,有人打电话来,是以前很照顾妳的主管。

妳看着萤幕上的名字,心脏狠狠一缩,手指却像被黏在手机侧边——按不下去接听。

铃声响完了。

她没有再打来。

妳看着那条「未接来电」,突然觉得自己的喉咙像被谁掐住。

妳很想打回去。

但是妳想了三个问题:

——要怎么介绍我现在在做什么?

——要怎么解释我当初辞职?

——要怎么回答「最近过得好不好」?

妳一句都答不出来。

所以妳什么都没做。

手机萤幕暗下去。

妳又回到那张床边,缩回到床上,回到那个充满粉和粉味的世界。

那一刻妳突然懂了:不是没有人来找妳,是妳自己把自己关在这里。

妳工作、喝粉、赚钱、买粉,循环不停。

有几天妳尝试不吸,只陪他看他吸。

妳以为那样妳就是「清醒」的那个。

但等到他吸完,手伸过来勾妳的下巴、叫妳「过来一下」的时候,妳还是乖乖靠过去、靠在那个有粉味的胸口。

妳嘴里说着不要,身体却已经学会如何配合。

妳的「不要」剩下的只是声音。

没有力道。

有几夜,妳睡不着。

睡不着不是因为吵,而是因为——妳在脑子里不断重覆那几个字:「这样的钱真的很好赚。」

然后,妳会开始补上后半句:「可是,这样的我,到底还剩什么?」

妳开始怀疑。

怀疑的不是他,是妳自己。

妳觉得自己变坏了。

觉得自己变得很糟糕。

觉得自己没有资格再说「受害者」。

因为妳现在也是这个循环的一部分。

妳也是那个把粉带回来、把钱带去桌上、把自己的身体推进这个场子里的人。

妳不知道还有没有资格恨他。

因为妳好像也在跟他一起破坏妳自己。

某一天下午,妳难得在没有粉的情况下醒来。

头很痛,眼睛一睁开就有刺痛感。

妳拿手机滑了一下,发现日期已经往前跳了好几格。

妳失去了几天。

妳甚至讲不出这几天里,哪一天做了什么工作、哪一天去过哪一间店、哪一天是「休息」。

全部搅在一起,像一锅浊水。

妳坐在床边发呆,突然冒出一个很干净、很小声的念头:「如果这样就是我整个人生呢?」

妳知道这个问题很可怕。

因为妳答不出一个可以接受的答案。

妳望向窗外,天空是灰的。

不是晚上那种全黑,而是一种「快要下雨又还没下」的模糊颜色。

妳觉得自己就是那种颜色——不上不下、不清不楚、不算完全堕落,却也离「正常」很远。

妳突然想起以前有人问妳:「妳未来想成为什么样的人?」

妳那时候还会认真想,会说想变厉害、想有作品、想有故事、想活得有价值。

现在如果有人再问妳,妳大概只会愣着。

因为妳现在连「人」和「东西」,都快分不清了。

妳的身体像「东西」,可以被安排、被使用、被交换。

妳的情绪像「杂音」,可以被粉盖住、被酒冲淡、被他一句「妳想太多」按掉。

妳突然发现——妳已经不知道什么是正常。

正常应该是不需要靠药才睡得着,不需要靠酒才讲得出话,不需要靠别人的脸色决定今天能不能呼吸。

正常应该是不需要把自己的良心一点一滴拆掉,才能在这种日子里活下去。

但妳早就不在那个世界了。

妳坐在床边,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手指骨节有一点突、指甲油被磨掉一半。

那双手曾经打字、写企划、做简报、端咖啡、拿资料。

现在拿酒杯、收钱、拿粉、递给他。

妳忽然很想问那双手:「妳现在在做的事情,是妳一开始想要的吗?」

那双手没有回答。

它们只是安安静静地、继续做他要妳做的每一件事。

妳这才明白——妳的世界,早就被粉、金钱、依赖和他的需求重新塑形。

更可怕的是,妳竟然一点一滴,把那个扭曲的形状,当成了生活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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