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被人牵住，又像被人绑住。

这不是爱。

但妳当下分不出。

中午时，他让妳去前面的包子店帮他搬一箱饮料。

不是请妳帮，是「叫」。

语气像是妳每天都会做的事。

妳拖着疲累的身体走出去，阳光照到妳脸上的时候，妳愣住了。

已经……不知道几天没出门了。

妳站在大街上，觉得整个世界都变亮、变远、变陌生。

像妳不是来自外面的人，而是房间里的某种生物突然被放出来通风。

妳低着头搬回饮料，他抬眼看妳一眼。

「怎么搬那么久？」

妳想解释，但突然觉得——妳没有必要解释。

因为妳知道他不在意原因，只在意结果。

妳把饮料放到桌角。

下一秒，他又指着地上的垃圾袋。

「顺便帮我倒一下。」

妳愣了两秒，还是照做。

粉还没退完，妳的脑袋像棉铃一样，什么都想不清楚。

妳只知道：他叫妳做什么，妳就做什么。

倒完垃圾回房间时，他已经把饮料打开喝一半了。

他没有看妳。

甚至没有说一句「谢谢」。

妳反而觉得松了口气。

因为妳不需要思考他一句话背后的意思，只要按照他的指令动就好。

就是在那一刻——妳真正意识到：妳的世界已经变得超级小。

晚上，他又在电脑前玩游戏。

妳坐在床上，抱着膝盖，看着他的背影。

妳突然发现自己从下午到现在——

没有碰过手机。

没有想过外面的朋友。

没有想起今天是星期几。

没有想到妳离职的事。

妳只在等他回头看妳。

只在等他叫妳。

只在等一个指示、一个眼神、一句话。

妳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的妳忙到睡觉前还在回 email、开会、做简报。

以前的妳会抱怨主管、会跟朋友聊天、会计画下周的行程。

但现在——妳的生活只剩一个画面：他的房间，他的背影，他的脸色。

妳的自由被切成碎片，而妳竟然没有察觉。

妳低下头，突然想起去年那段最黑暗的日子。

那时候的妳每天躺在这张床上，每天等他回来，每天想着他今天会不会生气、会不会打妳、会不会抱妳。

妳以为那段日子已经结束了，以为妳再也不会掉回那个洞里。

但妳现在坐在床边，听着键盘的敲击声，突然觉得胸口冰冷又空。

因为妳很清楚——妳又掉回 2023。

掉回那个只有一间房、一张床、和他的脸色的黑洞里。

窗外夜色很深。

妳的手机亮了一次，是朋友传来的讯息。

妳看了一眼，却没有力气回。

妳把手机翻面。

那一刻，妳彻底明白：妳的世界已经开始缩小——小到妳只剩他。

小到妳的自由、不安、恐惧、喜欢，全都在他一个人的掌心里。

小到妳连「想离开」的念头，都被粉后那股黏稠的热意吞掉。

妳以为妳在爱他。

但妳知道，那不是爱。

那是粉。

那是驯化。

而妳正在被重新塑造成他习惯的样子。

小、柔、顺、乖——一个只有他会看的方向的小动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