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一边眉,指向地板上的袋子。
「过来。帮我把衣服摺一摺。」
妳愣了两秒。
摺衣服。
合理、不越线、普通的事情。
任何情侣、任何同居者都可能出现的事。
可他指着地板,又补了一句:「来。——跪着比较放得开。」
妳的呼吸停住半秒。
那句话…没有什么不雅的内容。
可是语气里的东西,却让妳背脊瞬间冷下来。
罗杰看妳的眼神没有逼迫,只是静静地等。
等妳听话。
妳突然觉得腿有点软,不是害怕,是混合液正在生效,让妳的身体变得「容易接受」。
妳慢慢走过去,在他脚边跪下。
地板有点冰,冰意从膝盖一路上升,但妳竟然没有站起来的念头。
罗杰俯视着妳。
那不是「高高在上」,而是——像他随时能伸手把妳捧起或放下。
「乖。」他轻声说。
妳胸口突然一紧。
他这个「乖」不是奖赏,是确认。
妳把袋子打开,一件件拿出他的衣服。衣服上有蒸气烘出的味道。
妳动作很慢、很小心,怕摺不好、怕弄皱、怕他不高兴。
妳的手微微颤。
罗杰把手放在妳的头顶,像安抚动物那样轻轻揉了一下。
妳整个人瞬间被定住。
「是不是觉得头有点轻?」他问。
妳不敢说谎,只能小声:「…有一点。」
「正常。」他语气淡得像在讲医学数据,「新的配方比较快进入状态。」
妳指尖一抖。
「什么…状态?」
罗杰像听到什么可爱的问题,笑了。
「让妳不会想太多的状态。」
那句话像一把锁。
扣在妳胸腔里。
妳低头摺衣服,不敢再问第二次。
妳摺好第三件衣服时,罗杰突然伸手,把一件掉落的衣角从妳手边拿起来。
他的指尖在妳手背滑过,那接触轻到不真实。
「看来妳手已经比较稳了。」他观察得极仔细,「刚喝完会抖,正常。」
妳抬眼看他。
他的眼神很平静,像所有这些情况,他都随时掌控。
妳突然觉得胸口紧了一下。
「罗杰…」妳终于忍不住开口,「我…是不是…」
他低下头,抬起妳的下巴。
「嗯?」
妳艰难地问出来:「是不是…变得太听你的话了?」
罗杰眨了眨眼。
然后他轻轻笑了。
那笑容太柔,柔得像要包住妳。
「采希,」他低声说,「听话不是坏事。」
妳的心跳漏了一拍。
「外面那么乱,那么吵,那么多人想伤害妳、利用妳、丢下妳。」他每讲一句,妳胸口就缩一下。
「只有在我这里,妳才会安静。」他说,「不是吗?」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像被刻进混合液里。
妳在他面前跪着,手上还捧着他的衣服。
妳想反驳。
妳想说:不是这样。
妳想说:我以前也有自己的生活。
可是妳的嘴唇只微微动了一下。
没有发出声音。
罗杰看着妳那个「想说却说不出」的表情,眼底微微放亮。
那是满意。
最深层的那种。
他伸手,轻轻在妳下巴上点了一下:「乖,继续摺。」
妳抬不起眼,只能低头照做。
混合液的效力完全展开。
妳的指尖动得很顺,脑袋里的杂音被压得几乎听不到。
妳唯一听得清楚的声音——是他在妳上方低低的呼吸。
像世界被收缩成一个人。
就是他。
衣服摺到最后一件时,罗杰突然伸手把妳的手握住。
妳被吓了一跳。
「手冷。」他说。
妳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拉着妳站起来。
妳的膝盖一离开地板,才发现自己跪了多久——腿有些麻,但被他扶着,妳没有跌倒。
罗杰看着妳,眼神落在妳脸上。
「妳看起来安静很多。」他语气像在称赞一个刚被训练好的小动物。
妳心脏一缩。
安静很多?
妳本来就这么安静吗?
还是变成他想要的样子?
妳不知道。
妳只知道——那杯咖啡喝完后,妳的选择、妳的判断、妳的反应都变得像被他调整过。
罗杰伸手把妳耳边的头发轻轻勾到后面。
「很好。」他语气轻得像在盖章。
「现在的妳,刚刚好。」
妳整个人像被什么温热的网捧着,动弹不得。
妳不知道这样算不算平静。
但妳知道——这种平静,是他给的。
也是他决定的。
而妳的心底深处,有一条极细的、快要断掉的红线在颤。
那是妳自己的声音。
但它太弱了。
被柔光盖得几乎听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