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迫切想证明自己之时,总是会在无意间做出一些令本人都觉害怕的行为。
即便已亲密至此,元迟卿仍觉仅靠上下唇相碰出的语言解释还是太过苍白,无法向眼前人表明自己的决心。
他当即伸手,一把拽住那人微微后撤的手臂,手指也在不自觉间使上了力,似是要就此将心中的澎湃尽数传递给对方。
对视间,他缓缓吐出了最后的一句,也是他觉得最重要的一句:
“因为我……不.是.断.袖!”
自始至终,他害怕裴衍误会他与凯勒斯关系的本质,其实是担心裴衍误会他的取向。
《将军录》的剧情中有关男女之情的描述很少,更别说是男男之间的了。
连个影儿都没有。
他也不知作为男主的裴衍对此是何种看法,是接纳理解?还是厌恶远离?
不论如何,他都不敢去赌这二分之一的概率。
一方面是为保成功完成主线任务重回现代,另一方面是因他不想与裴衍交恶。不止是因日后能继续从对方身上薅积分的私心,更重要的是因他真的很欣赏裴衍这个人。
离得愈近,愈能感受到对方于无形间所释放出的男主魅力。
以免从那人眸中捕捉到分毫的排斥,他当下能做的便是杜绝一切不好的结果,直截了当地亮明自己直男的身份。
若因误会失去了这么优质的兄弟,那将是他在这个世界走这么一遭所留下的最大遗憾。
“忠心”已表,此刻的元迟卿眼神坚定无比,仿佛能为此上刀山下火海。
原本以为会在那双黑眸中看见释然,哪知裴衍听后的反应竟令他觉得摸不着头脑。
毕竟他从未于那人脸上看到如此丰富的表情。
撇清他与凯勒斯关系的起初,裴衍原本紧绷的面容出现了松动,但又在他表了决心之后,竟是出现了那么一瞬的黯然。
再定睛时,已不见任何的异常。
若不是现下他的注意比任何时候的都要集中,他都要怀疑是自己看错了。
“嗯,我信你。”
沉吟许久的人终是出了声,裴衍的嗓音很轻,似是在自言自语,又好似在与他耳语。
凌冽不复,削去棱角将军的眼底竟渗出了丝丝的柔情。随着微风一同拂过耳畔的回应,成功地令元迟卿高速运转中的大脑宕机了片刻。
痒意丝丝流入心田,又顺着血液淌过全身,酥麻激起阵阵的涟漪。
……
同一时刻,黑熊寨议事堂。
堂中的热闹随着人的离去早已散尽,堂前仅剩下了来回踱步的刘厚德,以及悠哉游哉、单手转着马刀的李思。
“李公子,您说,裴将军和迟卿公子真的会坐俺们给搬过去的椅子吗?万一……”
刘厚德的担心并无道理,当时本是想差人抬两把太师椅上,再携一张案几布置上茶点供二位打发时间。但还未抬出院落,就被一旁站了许久的李思给拦下。
偏是于寨内匠人所打造好的一众桌椅内,挑出了一把因实用性不强而积灰已久的长椅。
“诶~刘大当家。”
马刀终是转完了最后一圈,李思手腕一转,腰间发出了一声刀刃入鞘的轻响。他打断了刘厚德接下来的话,而后身体前倾,借着力揽上了对方的肩。
成年男子的重量压上,生生止住了这位大当家不安的步伐。
“我这马刀转了几圈,你就在这堂前踱步了几圈,你不晕,我的刀都晕得归鞘了。”
并非真要刘厚德回复些什么,瞧着眼前人欲言又止的模样,李思轻啧一声,抬掌拍向了那人的手臂。
不知是因李思未刻意收住这一掌的力道,还是因寨主的神经早已于颅内紧了个十足。
竟将刘厚德吓得虎躯一震。
“瞧把你紧张的。”被其反应逗得发笑的李思难得来了兴致,讲了一则与缓和闹矛盾的爱侣夫妻间关系的故事。
这下彻底地给刘厚德吃了一剂定心丸。
甚至还得到了不少的启发。
“李公子,俺明白了!原来裴将军与迟卿公子正闹别扭呢!”
在李思的讲解下,逐渐悟了的刘厚德整个人都松弛了下来,还不忘了吐槽一番自己曾经的不解风情:“难怪俺媳妇儿总说俺笨,这都没看出来,确实笨……”
“嘿嘿……这还要多亏了李公子,若不是今日的故事,俺这辈子可能都想不明白。”
“诶~这么说可就见外了。我不过是随口讲了个故事,还得是刘大当家聪慧,一点便上道!”
看着因夸奖而面露腼腆的刘厚德,李思心中暗笑,顺手再给那人手臂上来了一掌,继续道:
“日后我们家将军与迟卿公子之间……还有劳大当家帮忙了。”
“李公子放心!为了裴将军和迟卿公子的幸福,俺们黑熊寨都在所不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