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瑛瑛忽然想起她曾经在水榭花坊的所作所为,觉得这人颇为狠毒,不能深交。
此刻,林间的风不合时宜地吹过,拂起她们衣摆,寒意更甚。
慕容晚晴蓦地一笑:“在下知沈姑娘技艺高超,可此事牵连甚广,若将秦府上下尽数毒杀,动静太大,反倒会打草惊蛇。”
“我倒有个‘调虎离山’之计,二位不妨附耳一听?”白瑛瑛脑中灵光一闪,狡黠地笑了笑。
二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附耳上去。
待白瑛瑛压低声音将计策道出,二人皆是一怔,随即陷入短暂的沉默。
“如此……甚好。”慕容晚晴点点头,沉吟片刻,率先颔首。
白瑛瑛得到肯定,转向沈知夏:“不过想来秦府书房定是严加看防之地,还请沈少君相助。”
“你需要什么?”沈知夏心中已有数。
“我需要一种能令人长时间昏睡,但不会伤及性命的药物。”白瑛瑛正色道。
其实她也可以在系统里花成就点买,可既然有现成的,免费的,不用白不用。
沈知夏冷哼一声:“你以为手下留情,她们就能活命?若被秦香察觉守卫失职,她们照样难逃一死。既注定要死,何不干脆些?”
白瑛瑛不以为意地笑了笑,神色坦然:“因果循环,报应自有天定。我已留下一线,她们的生死便与我无关。左右,人都不是我杀的,我只求一个问心无愧。”
“好一个问心无愧!白少君还真是个妙人啊!”沈知夏不知是真心赞叹还是讥讽,“白少君果然妙人。难怪能引得众人甘心随你洒扫庭院,倒是我粗鄙,未与她们同往,现在想来竟有几分可惜。”
白瑛瑛权当这是夸赞,从容施了一礼,笑吟吟道:“既然沈少君有此雅兴,下次洒扫时定当相邀。”
沈知夏瞧着人牙尖嘴利的模样,一瞬间起了将人毒哑的心思。
次日。
秦香秦尚书昨个便听闻今日二殿下要来,早早地率领一众家仆恭敬等候。见二殿下的马车停稳,她忙不迭地上前几步,躬身相迎。
慕容晚晴扶着女使的手缓步下车,面容清冷,目光沉静,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度。
秦香深知这位殿下性情冷肃,难以接近,可现下此人背后的势力深不可测,绝非她可惹得起的,她只好上前热络道:“殿下亲临寒舍,真令蓬荜生辉,臣不胜荣幸!”
慕容晚晴只略一摆手,身旁随行的女官便厉声斥道:“放肆!既知殿下亲临,还不速速迎入府中?莫非你尚书府的架子,比殿下还大不成?”
秦香脸色一白,慌忙侧身让开道路,连连告罪:“是臣思虑不周,怠慢了殿下!殿下恕罪,快请入府!”
慕容晚晴也不多作礼会,径直随着引路的仆从走向正厅。
厅内早已布置妥当。甫一落座,便有几名姿容出众的小侍鱼贯而入,奉上香茗。秦香此次找来侍奉的,个个是好颜色的男子,她心中残存一丝希冀,若是今日二殿下能看上哪个带走,她也算攀附上另一桩势力。
然而慕容晚晴对此等美色视若无睹,只缓缓接过茶盏,轻啜一口,随即眉头微蹙。
侍立一旁的女使立刻会意,当即发作:“尚书大人这是何意?竟拿这等粗劣茶汤敷衍殿下!莫非是觉得我们殿下配不上你府上的好茶吗?”
秦香吓得魂飞魄散,“扑通”一声跪伏在地,额角瞬间沁出冷汗:“殿下明鉴!臣冤枉啊!定是底下人办事不力,以次充好,臣御下不严,甘愿受罚!”她一边告罪,一边急急转向自家管事,厉声吩咐:“还不快去将府里最好的取来!将这胆大包天的贱仆拖下去杖毙!”
那奉茶的小郎闻言,面无人色,拼命以头叩地,声声泣血:“大人明察!小人未曾换茶,小人冤枉啊!”见秦香无动于衷,他又膝行数步,一把抓住慕容晚晴的衣摆,哀声乞求:“殿下!殿下开恩!求殿下救救小人!”
慕容晚晴冷眼看他,一脚将人踹翻在地,嫌弃地拍了拍衣角。
那小郎被人拖出厅外,叫喊声连连。
而慕容晚晴只是闲适地品茗,偶尔吹一吹浮着的茶沫。
秦香大气都不敢出,默默地等着上头的人先发言。
不知过了多久,外头的吵闹声消散,管家进来回禀,说是人已断了气。
秦香心中本就惶恐,闻言更是手一抖,将茶水洒落在地。
慕容晚晴这才看她,阴恻恻地笑道:“秦大人这是怎么了?本殿不过喝了你一盏茶,你便如此心疼?”
秦香又哆哆嗦嗦地跪下:“殿下明鉴!臣绝无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