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装了?”
“二姐既已将我查得这般清楚,我又有什么好装的?”白瑛瑛干脆破罐子破摔。
慕容晚晴把玩着杯盏,似笑非笑:“小七啊小七,我究竟是该赞你聪慧过人,还是该叹你……聪明反被聪明误呢?”
白瑛瑛迎上她的目光,唇角一弯:“智者见智,愚者见愚。却不知在二姐心中,自视为智者,还是愚者?”
慕容晚晴眉梢一跳,觉出她几分厉害来:“这有何难?你若希望我是智者,我便是智者,你若希望我是愚者,我便是愚者。”
白瑛瑛拾起酒杯,轻轻叩了叩对方酒杯边缘,朗声笑道:“既然如此,瑛瑛自然是祈愿二姐——慧眼如炬,明察秋毫。”
慕容晚晴也笑着将杯中茶一饮而尽。
白瑛瑛趁势凑近几分:“二姐不如直言,需要我做什么?方才那位姑娘,是二姐的故人吧?只是二姐久居深宫,又是如何知晓那‘渡河桥畔,绿竹苍翠’的景致?”
慕容晚晴捻了捻酒杯,她的眼光是深沉的,莫测的,但又莫名带着些温和。
“今日子时,渡河桥畔竹亭,你替我去问个明白,她究竟,想要我如何做。”
“那二姐不同我说说,你与她究竟有何渊源?”白瑛瑛好奇道。
恰在此时,门外女声响起:“殿下,里南大街已到。”
慕容晚晴细长的双眼眯着,分不出到底是什么情绪:“小七,看来不巧了,里南大街已到。”
白瑛瑛摊了摊手:“那还真是,不巧了。”话毕,她径自跳下马车,头也不回地进屋了。
子时,渡河桥畔,竹亭。
白瑛瑛打了个哈欠,穿着身夜行衣,懒懒散散地踱步到此地。
她到时,亭中已有道颀长身影。
那女子见到来人,那女子并未显露过多惊异,只平静地摘下帷帽,行了一礼。
“想必您便是大宁赫赫有名的七殿下。贱民姓谢,名轻也,殿下唤我轻也即可。”
借着熹微的月光,白瑛瑛仔细打量过去,忽见发现她额间有一刺字。大宁律法,唯有被流放的罪人,才会受此黥刑。
“谢轻也?”白瑛瑛咀嚼着这几个字,惋惜道,“本是一身轻逸的好名字,何以……落得如此境地?”
谢轻也极淡地笑了笑,似是自嘲:“家母……本是一方好官,只可惜,好人未必有好报。为奸佞所害,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我们姐妹几人,皆被流放千里,兄弟……则尽数被卖入风月之地,供人驱遣。”
白瑛瑛听着,总觉得这故事似曾相识。
电光火石之间,一个名字倏然涌入脑袋,她试探地问:“敢问令尊,可是前大理寺少卿,谢大人?”
谢轻之蓦然地抬头,讶异道:“殿下怎知?”
哈哈,因为我纳了你弟。
这惊人的巧合让白瑛瑛差点没站稳,她连忙干咳两声,迅速敛起心神,瞎编道:“曾……偶然听闻过这桩旧案。见你姓谢,又这般境遇,便大胆一猜。”
她面上镇定,心里却是早已万马奔腾。
爹的,还真是无巧不成书,老天奶,你这是玩我啊!
白瑛瑛踱步到凉亭边,吹着风,想静静。
片刻后,她才继续道:“既然如此,谢姑娘深夜相候,想必不只是为了向我陈述这段冤情吧?”
她转身望向谢轻也:“二姐让我来问问,谢姑娘,想要她做什么?”
谢轻也眼神复杂,似是有纠结,有怨恨,也有期盼:“贱民不敢奢求太多。只求二殿下能念在昔日与贱民的半分情谊,为我谢家……寻一个真相。”
白瑛瑛:“你既出此言,想必,已有了方向?”
谢轻也点点头,深呼一口气:“那构陷家母的罪证,关键的一封书信,据说……就在当今户部尚书,秦香的府中。”
户部尚书?
看来这桩案子,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好解,而她这二姐,既然叫她来了,也板上钉钉是要叫她搅入这浑水中了。
白瑛瑛忽然有一种被算计的感觉,甚至觉得连纳了谢从淮都是被算计好的。
可如果真的是算计好的,那又是谁在背后推波助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