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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涅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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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二、一!”

灯光未亮,却先传来了一阵嘈杂的背景音,是尖利的争吵。

突然,一声巨响,碎裂的声音在空旷的舞台炸开,追光灯亮!

一个巨大残缺的陶瓷装置悬浮于空中,裂痕处透出一缕缕细细的发光金线,与巨大的LED屏幕上的冰封住的房间、破破烂烂的家具相呼应。

随着背景音乐流淌出低音大提琴沉重的声音,混入不规则的脉搏跳动和布帛撕裂声,第一个模特登场了。

模特身着廓形设计裙装,一侧肩线高耸尖锐,材质采用哑光黑皮革,另一侧塌陷下垂,用料是柔软的棉麻,裸露出大半个手臂;半裙前片短至大腿,后片却长及脚踝,且裙摆呈不规则撕裂状,行走时拉扯感强烈。

模特手臂缠绕着黑色尼龙绑带,一路从手腕延伸到手掌,末端是一只与她服装相似的玩偶,将两者牢牢束缚在一块。

“很棒,撑住音乐。”宋砚初适时提醒模特稳住,“下一个准备出场。”

第二个模特出场,服装外层也是哑光黑皮革,搭配磨砂PVC和撕裂的牛仔布,内层是轻薄脆弱的黑色网纱、破损的棉麻。皮革与网纱的拼接处不做锁边处理,任由线头裸露,如同未愈的伤口。

模特手里同样绑着一只残破的瓷娃娃。

这是第一个子主题——“破碎”。

“原来你的彩蛋是娃娃啊!”谢知瑶惊呼道,“这娃娃设计的也太妙了,每一个玩偶,都是我们内心的投射,代表着我们内心被遗忘、被隐藏或需要被疗愈的一部分。”

“模特代表孩子,被各种原因规训、束缚和拘束,而孩子反过来又自己束缚了自己的内心。”

这时,动态纱幕墙影像切换为暖色调的自然画面,有清晨的阳光、随风摆动的芦苇、缓慢流淌的溪水,如同置身童话。

背景音也过渡为轻柔的钢琴声和低语般的人声吟唱。

舞台中央那只瓷瓶裂缝越来越大,透出的光线越来越多,宛若一条条编织起来的金线。

像是一场大型的修复仪式。

第二个子主题——“补偶”。

这个子主题的核心意象明显温暖多了,模特服装大面积选用羊绒、马海毛、长毛绒、灯芯绒等极具触感的材质,色彩也变得温和明艳。

玩偶不再是束缚在手掌上,而是像拥抱一般从背后环住模特,模特真正将玩偶“穿”在身上。

观众从上一幕紧张冰冷的气氛逐渐走出来,仿佛也在一点一点被玩偶的拥抱所治愈。

钢琴键逐渐迅疾,紧接着戛然而止。

舞台灯全部暗下,只留下悬浮的碎瓷瓶在默默旋转。

在上场前最后半分钟,熊予安突然抓住宋砚初的手。

“姐姐,我这次算不算帮了你一个大忙?”

“嗯?当然。”宋砚初戴着耳麦控着场,闻言一怔。

“那我……能不能讨个奖励?”熊予安的眼里又黑又亮,虔诚而恳求。

宋砚初突然想到之前小熊讨奖励的前车之鉴,似有所感,但终究忍不下心拒绝,她说:“……好。”

熊予安满意地扬了扬嘴角:“我记着了,姐姐要说话算话。”

话音一落,熊予安上场了。

聚光灯下,熊予安穿着一身金线织就的曳地长裙,眼神睥睨,高不可攀。

他身后的大屏幕出现了巨大的“完美”二字。

就当所有人都以为这就是第三个子主题,经过修补以后的完美场景——一个血红色的大叉浮现,狠狠划掉“完美”两个字。

熊予安抬脚做了一个踹的动作。

瓷瓶应声而裂。

观众惊呼。

原来瓷瓶里面放置着一只破旧的米黄色小熊玩偶,端正地坐在泛着金光的圆台,刺目的补丁打在耳根处。

明明是一只再普通不过的玩偶,甚至连娃衣都没穿,但此刻却令观众感到神圣。

与此同时,熊予安定点转身。

大家这才发现,正面华丽的金线长裙,背后却是犹如烧焦过后染血般鸽血红的羽毛。

——凤凰涅槃的尾翼。

这才是第三个子主题——涅槃。

真正的治愈从不是完美,而是经过破碎以后依旧向阳而生。

前两个主题的模特们也相继登场,稍微有些不一样的是第一和第二个模特解下了原来束缚在手上的尼龙带。

熊予安接过带子缓缓缠在双手上。

此刻,所有的束缚和枷锁,规矩与规训,都被化为拳头,将世俗狠狠轰碎。

现场掌声雷动,观众们突然觉得这最后一个模特是男性恰恰是最好的升华,性别也是一种规训,从没有人规定什么性别就应该如何或不应该如何。

宋砚初也走上舞台,从圆台抱下小熊玩偶搂在怀里,和大家站在了一起。

众人纷纷把C位让给宋砚初,熊予安自然而然也站在她的身边。

有不少观众上台献花。

有意思的是但凡是男孩子送的全部被熊予安截下来抱在怀里。

意外的是林穆也来了,抱着一束蓝紫色的绣球。

“恭喜!大秀很震撼,我很久没看到如此深刻的秀了。”

“谢谢。”宋砚初淡淡笑了笑。

熊予安横扫了林穆一眼,毫不掩饰自己的敌意,抢先接过花,朝下一个想献花的人扬了扬下巴:“下一个。”

“老宋啊,这你女儿吧!果然虎父无犬女,宋氏后继有人啊!”台下嘉宾席位一中年男人对宋铮恭维道。

“哼,不过有些小聪明罢了,尽搞一些歪门邪道出来。”宋铮眼神里难得流露出骄傲之色,但嘴上还是习惯性贬低自己的女儿。

“这就是你不对了,这哪能叫歪门邪道,分明是创新,你这老顽固真的是……哪有这么说自己女儿的。”那男人摇摇头,“生个这么好的女儿,我们都羡慕你,就你不知足……”

宋铮看着舞台上光芒四射的宋砚初若有所思,低头在手机上发了条信息:

【后台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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