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白鸟一贵早就预想到自家侄女不会在场馆里老实待着,是以连廊建造的程度比里面还要精致不少,连廊的尽头更是有一座与白鸟家花园一模一样的凉亭。
“这里虽然有些凉,但风景还是不错的。”一到凉亭,白鸟秋就松开了松尾铃的手腕,自顾自的从书包里掏出坐垫垫在上面,顺手给了松尾铃一个。
「二姐二姐,外面今天冷,带上这个。」
今早一起床就看到小柚子连同白鸟管家坐在楼下,而他哥更是吃着难得热乎乎的早餐,眼角隐隐有泪花闪烁。
见她一下楼,便迈着小短腿哒哒地跑过来,拽着她的书包就往里面塞坐垫,塞完就带着管家逃走,生怕她会拒绝一样。
松尾铃左瞧瞧右看看,最后慢吞地坐下来。
白鸟秋实在看不惯她这副慢吞的样子,伸手拉下她:“做事磨磨唧唧的,不能麻溜点吗?”
“……嗯。”
松尾铃被白鸟秋这么一拽,几乎是跌坐在柔软的坐垫上,她扶了扶有些歪掉的眼镜,声若蚊蝇:“谢、谢谢……”
白鸟秋没有应声,只是从包里掏出一个特大号的保温杯,又拿出两个被杯子,利索地倒了两杯,将其中一个塞到了松尾铃的手中,杯壁传来的温热感让她微微一颤。
“喝吧,柚子茶。”白鸟秋将杯子举到唇边,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她略显烦躁的眉眼,“我哥哥非要塞给我的。”
热气熏在脸上让人困意连连,她轻抿了一口甜滋滋的柚子茶。
松尾铃捧着杯子,指尖微微回暖,她偷偷抬眼看向身旁的少女——白鸟秋正望着连廊外的雨景出神,侧脸在初秋的薄光里显得格外清晰。
“那个……”她鼓起勇气,将心中的疑惑问出口,“你为什么带着我来这里?”
白鸟秋哈欠连连,脑袋一点一点的,像是随时都要睡过去,她面前抬起眼皮,目光落在松尾铃身上。
抬手摘掉了她脸上的黑框眼镜,紫色猫眼微微弯起,瞧着那双藏在眼镜后面、璨若星河的眼眸。
失去镜片的阻碍,那双眼镜完全显露出来——淡淡琥珀色,在初秋的薄光下流淌着蜂蜜般的光泽,长而密的睫毛因为突如其来的光线轻轻颤动,像受惊的蝶翼,原本被镜框压出红痕的鼻梁秀气挺直,让整张脸的轮廓瞬间清晰起来。
她下意识地眨了眨眼,视线有些迷茫地聚焦,那模样带着几分不自知的动人,脸上的雀斑更是加分项。
“你不是要当大明星的人吗?”
“那就应该适应别人的视线。”
“为什么要把这双好看的眼睛藏起来?”
白鸟秋困倦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满意的喟叹,携着秋风传到松尾铃的耳边,让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将温热的杯子更紧地贴向掌心,仿佛要从那温度里汲取一丝勇气,细雨敲打着亭檐,发出细碎的声响。
半晌后她瞧着白鸟秋的睡脸,将手放在她的发顶,动作轻柔地抚摸了两下,嘴角扯出一个温柔的弧度。
“白……小秋不管是十年前还是十年后,都是这么温柔啊。”
这声叹息若有似无的飘进白鸟秋耳中,她在朦胧中微微蹙眉,仿佛想要抓住那缕飘忽的声音,却只捕捉到几个模糊的字眼。
十……年……前……
柔和的雨声和着模糊的叹息声将白鸟秋带进了更深的梦境里。
那一天同样有着柔和的雨声,不同的是,本该阴沉的天空中挂着金灿的阳光,高悬的日头将整个世界染成了奇异的金色。
——像极了某人暖棕色的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