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迅速挂完电话,虞漾接了个莫名其妙的电话酒也醒了不少,结了帐,打算和沈思思回家。沈思思喝醉了有点难搞,小吃街又交通管制,还得走一段路她才能打到车。
虞漾买了瓶醒酒的饮料给两人喝,又搀扶着沈思思往外走,还好她今天穿的是休闲鞋使得上力,两个人慢吞吞也算走到了街口。
天气有点冷,今天外面的人有点多,代驾接单得不是很快。时间秒针分针流逝,安静而吵闹的人群突然发出了一阵欢呼。
耳朵听到了沙沙的声音,虞漾纳闷伸出手来,一片雪花轻盈地降落在了她的掌心,A市今年的第二场雪。
忽地一阵风吹过,吹走了她掌心的雪花,吹散了法国梧桐的树叶,还吹来了一顶帽子,它伴着漫天的飞雪落在她脚边。
一顶宝蓝色的棒球帽,盛着些许飘雪,来自刚刚骑自行车路过她的那个人。虞漾情急喊住前人“喂,你帽子。”
她拾起帽子朝他小跑去,那人没有回头,利落修长的影子斜斜地落在雪地上。
像是有特别的缘分,刚好在雪落时分拾到某个人的帽子,虞漾忍不住想起了记忆中和某个人一起赏风雪的场景。
虞漾摇了摇头,似要甩掉些什么,她走到他面前,平静把帽子递给那位男士:“先生,你的帽子。”
那一刻,人声鼎沸,街灯斑驳,红灯霎时转绿,墨绿的光晕映照他脸庞,记忆中的眉眼再一次描画出了清晰的轮廓,疏冷的眼,眼下的泪痣熠熠生辉。
他平静地抬头,目光投射在虞漾身上,寸寸移动,对上她的眼,摄人心魄。
是贺炯宜!
虞漾猛地闭上眼睛,糟糕,喝多了,又出现了幻觉。
那个人抽走了帽子,虞漾尝试睁开眼睛,可眼前的人确实是贺炯宜,看不出什么情绪,平静得近乎而淡漠。
“嗨……好久不见,贺炯宜。”她开心打招呼。
宋随没有回应,一声不响整理帽子,重新戴上,末了回了句:“谢谢。”踏上了自行车。
看到他要走,虞漾下意识抓住了他的手臂,宋随低头看向她手抓的地方,似乎在询问为何。
虞漾察觉到他的不满,立刻举起双手。
“没什么。”她傻笑。
宋随点点头,似乎扫了眼虞漾,又似乎没有,双手再次搭在车龙头上,准备离开。
“贺炯宜,你真好看。”虞漾吃惊地捂住了她的嘴,打了个酒嗝,她只是在心里想,不曾想竟说了出来。
雪下得更紧了,风也算不得平和,落在虞漾的发梢,鼻尖,有点冷,她皱起鼻子,冲着贺炯宜尴尬笑。
贺炯宜肉眼可见地心情变差了,好看的眉毛微微蹙起,视线越过她看向不远处靠着电线杆的沈思思。
“沈思思,把她带回家吧,她喝醉了。”
“嘿。”沈思思也傻笑了一声,指向虞漾说:“她没有醉。”
贺炯宜视线回挪,没有说什么骑车走了。沈思思慢悠悠地晃了过来,弹了弹虞漾的脑袋,悠悠地指着手指对她说:“你有猫腻。”
“没有啊,我就是好奇一下。老同学。思思,你有男朋友了吗?”虞漾再喝了口手里的醒酒饮料,把车钥匙交给代驾。
“装,你就装吧。我告诉你,人家现在叫宋随,人家改名啦。”
“嘿,你平翘舌不分……啊?……噢,也就是说……”虞漾恍然大悟,“怪不得我搜不到贺炯宜的消息了。”
“你晚啦,他元旦的时候和辛宝儿订婚啦,前一段时间的事。”沈思思轻轻地拍了拍虞漾的肩膀。
“嗝。”又是一个酒嗝,半晌后,虞漾反射弧慢一拍回了个:“哦。”
原来兜兜转转还是辛宝儿,她以为雪夜捡到的帽子是一张入场券,原来是命运洋洋得意地向她耀武扬威。迟了,她还是弄丢了。
“那个,要不要再去喝一杯,感觉还挺早的。”沈思思把醒酒饮料瓶摇摇地投入垃圾桶,挽起虞漾的手臂。
虞漾学着她的手法,也远远地投掷饮料瓶,叹息道:“要是能每天浑浑噩噩,街头烂醉,稀里糊涂就过完这一辈子该有——多爽啊!”
沈思思忍俊不禁:“还挺有追求的,受伤啦?”
“不喝啦,回去吧,干事业。”虞漾看见代驾开着车来了。
沈思思大学毕业后一次性给了家里50万,此后就从家里的户口上脱离了出来,买了套房子自己住。
这是虞漾第一次去她的家,偌大的房子,空荡荡的,一只小猫窜向沈思思。
“有生之年系列,极繁主义居然变成了极简主义,你大学东西多得嘞。”虞漾瘫在沙发上感慨。
沈思思给小猫喂零食,轻松笑道:“东西就是这样的,没有多少的时候,拼了命想要,有了之后又觉得不过尔尔。”
“这该不会是你工作室发展困难的原因吧,作为网红主播不带货你极简啊。”
“去你的,我这话里有话你听不懂啊,再说了,我东西都在工作室,专业测评那是工作,怎么可以和生活混为一谈。”
“行吧,那我平日里给你买的护肤品咋办,护肤没极简吧。”虞漾打趣道。
“有好好用的。”
沈思思喂完沈三思,带着虞漾去洗漱间洗漱,准备睡觉。
正在洗脸,虞漾还是忍不住用手肘撞了一下沈思思:“思思,那个贺炯宜怎么改名,我都不知道。”
“前两年的事,就继承家业呗,天之骄子,子承母业,跟他妈妈姓了。你想,堂堂一霸总,总不能叫宋宜吧,哈哈……”
“那他退役是什么时候的事。”
“啧,我说你这招真真假假用得真好,我都怀疑了。你到底是喜欢还是不喜欢,喜欢怎么会四年都不去搜,巴黎又不是断网了,不喜欢又在这问东问西。”
“还是说你刚刚就是那电光火石间又见色起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