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的酒杯一起碰撞，各色鲜艳的液体晃荡满溢，欢笑声无尽。贺炯宜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又悄悄把脑袋凑过来，不放心叮嘱了句：“施欣瞳的黑粉多，你记得让你编辑那边盯一下。”

虞漾笑眯眯点点头：“知道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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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完酒的第二天清晨，整个寝室都在补觉，寂静五点，有一个人的手机不停在震动。陈歆钰挣扎地看了看自己的手机，不是她的，又叫虞漾看。

虞漾睡眼惺忪眯着看，确实是她的电话，还是辛宝儿的电话，但昨晚睡得有点晚，她不是很想下床，于是就在床上接通了。

“怎么了。”虞漾小声问道。

“你能出来一趟吗？我现在在派出所。”

虞漾迷迷糊糊重复：“派出所？”，倏忽清醒。

“你怎么去派出所了？”

“一时半会说不清，没打通别人电话……”

“好，我马上到。”

虞漾急匆匆下床收拾，随便套了件衣服就往派出所赶。

带着一路的晨露赶到，刚打算推门进去，虞漾匆忙的脚步却缓了下来，是贺炯宜的声音。他已经赶到了，正在和辛宝儿说着什么话，听不太清。

她不觉往前走了几步，声音渐渐明朗。

“……反正你不懂。”辛宝儿不耐烦说。

“我不懂？那几个混混，你叫保安也好、报警也好，何必自己出手，弄成这样。你下次再这么冲动，我直接告诉辛爷爷。”贺炯宜警告道。

辛宝儿冷笑一声：“行，你赶紧去说，不说你就是孙子，刚好我也嫌烦，得，我们订婚，我也懒得再搞了……”

贺炯宜沉默着，半天才回应，“婚约的事情，我会和我外公说清楚。你以后有什么需要……”

“你最好是！”

一边说着，两个人一边收拾着东西往外走。虞漾自觉出现得有些多余，也赶忙往外走去，给辛宝儿发消息，表示她这边临时有事来不了。

冬天的街头，北风迅猛地刮，感觉又要下雪了，躲着他们往外走，却又不知道走向哪，虞漾心里有一种说不上来的空落落的感觉。

她随意推门进了一家便利店，温暖空气瞬间扫净了她身上的寒气，有点饿了。她突然意识到早上匆忙赶来还没来得及吃早餐。

便利店的落窗玻璃正对面是一所小学，课间小朋友正跑步打闹，虞漾挑了一杯杯面坐了下来，看他们嬉闹。

“姐姐，你看的是我的学校。”一声奶奶的声音响起。

虞漾转过头，视线向下，发现了一个小女孩，她穿着校服，头上别着一个小美人鱼发夹，手里拿着一支热狗，书包放在旁边。小女孩正对面，也有一桶杯面，上面盖着《山神之子》。

“你怎么没有去上学呀？”虞漾忍不住放柔了声音。

“上学不好玩，她们不和我玩。”小姑娘扭过头。

“为什么不和你玩。”她有点意外。

“不知道，就是不和我玩了。”小女孩似乎有点惆怅，片刻又安慰道：“我和自己玩，也很开心。”

“那你经常……逃学？”

小女孩摇了摇头：“不是，只是昨天她们笑我没有妈妈，今天不想去见她们。”

虞漾眼眶变得潮湿，把刚买的糯米团子递给了小女孩：“没事，今天不想去就别去了。但是你有没有和你家人说啊，欺负你的话——”

“和爸爸说，爸爸会担心的，我就在这里看故事书，便利店姐姐是我堂姐……”说着小女孩，把故事书挪开，开始吸溜吃面。

虞漾瞥了眼自己的书，同时也看到了小女孩身旁还有好几本故事书，都是市面上最新的，看来她确实是有备而来的。

“这本书，喜欢吗？”虞漾拿起《山神之子》问了句。

“不喜欢。”小女孩虽然嘴里含着东西，可回答的却无比清楚。

虞漾诧异看向她，问为什么。

“愚雨不应该救他们，该让他们都烧死，坏人死了才公平，为什么只有好人死。”

“因为愚雨是山神之子，守护生灵是他的职责……”

“不对。”虞漾还没有说完，小女孩就打断了她：“他们嘲笑愚雨没有父母的时候，可没有说他是山神之子，只有山火爆发的时候，愚雨才是山神之子，而且他都叫愚雨了……”

“那是大智若愚的——小孩，你这思想，该看的可不是童话了哦。”

“姐姐，你又错了，明明是这本童话写得烂。”小女孩把杯面放到了一旁，气鼓鼓说道：“小美人鱼，愿意化成泡沫，最起码是因为王子以前对她也很好，她才不忍心杀他，才愿意的，要是王子是一个坏人，小美人鱼才不会愿意呢。”

小女孩杯面也不吃了，气鼓鼓把她的故事书全收进了书包：“哼，姐姐你看不懂童话，我爸爸说‘话不投机半句多’，我走了……”

虞漾想反驳，最后还是哑然失笑，目送小女孩离开回学校。可能真的是小女孩说得对吧。她把杯面的封口打开，吃了两口面。

明明刚刚还饿，现在却毫无胃口。对着操场奔跑的小朋友发了会呆，虞漾打开手机，找到学姐的微信，发了消息过去。

虞漾：【学姐我决定去支教了。】